當然,這種熱鬧怎麼可能少得了胡一菲。她趿拉著拖鞋,打著哈欠走出來,看到廚房裡的曾小賢和餐桌旁正襟危坐的展博、宛瑜,愣了一下,隨即也聞到了香味。
“嚯!曾小賢,你抽甚麼風?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捨得下廚了?”她雖然嘴上吐槽,但身體很誠實地也坐了下來,加入了等待投餵的隊伍。
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曾小賢和他手下的鍋鏟上。
陽臺方向傳來一陣窸窣聲,接著一個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是呂子喬!
他顯然也是被這罕見的香氣從吸引過來的,鼻子使勁吸著氣,手上居然也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副刀叉,眼神放光:
“哪位天使大姐發善心了?一大早這麼香!是知道我今天有個重要約會,特意給我補充能量的嗎?”他毫不客氣地擠到餐桌旁,加入了等待的隊伍。
其實的動靜,更早的時候就被另一個人看在了眼裡。
李子明已經養成了晨練的習慣,準時起床鍛鍊。
當他今天清晨路過3601的視窗時,就看到了裡面曾小賢那忙碌得有些異常的身影。
他放緩了腳步,看著曾小賢一會兒衝下樓,一會兒又提著東西回來,然後在廚房裡折騰完中式又折騰西式,那副樣子,讓李子明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當然知道勞拉來了,也知道曾小賢昨晚把她帶回了公寓。
看著曾小賢這般近乎自我折磨的付出,李子明心裡不由得升起一個疑問:這樣,真的值得嗎?那個勞拉,配得上曾老師這樣掏心掏肺?
他不是個喜歡對別人感情指手畫腳的人,但看著朋友如此狀態,心裡總歸不是滋味。
鍛鍊結束後,他特意繞到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些簡單方便的早餐,三明治、飯糰、牛奶之類。
他並沒有像曾小賢那樣大張旗鼓地準備甚麼,心裡想的很簡單,也很自然。
提著簡單的早餐,李子明來到了3601門口。
門沒關,他走了進去,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混合食物香氣和廚房的油煙味。
他看到曾小賢還在灶臺前奮戰
“曾老師,早啊。這麼豐盛?”
曾小賢回頭,看到是李子明,臉上擠出一點笑容,:
“啊,子明啊,早!隨便弄點,隨便弄點。”
李子明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料理臺上曾小賢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沉默了一下,還是選擇了開口,
“曾老師,”他頓了頓,“這樣……真的值得嗎?”
曾小賢忙碌的動作猛地一僵,握著鍋鏟的手停頓在空中。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背影顯得有些僵硬,彷彿被這個問題刺了一下,又或許是他自己內心也隱隱有著同樣的疑問,只是不願去面對。
李子明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明白了七八分。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下去。有些坎,必須自己過;
他從手裡的便利袋中拿出一個包裝好的三明治,輕輕放在了料理臺乾淨的一角。
“不管怎麼樣,曾老師,自己都要好好吃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
曾小賢這才緩緩地回過頭,目光有些發直,愣愣地看著李子明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愣愣地看向臺子上那個孤零零的、看起來很簡單卻透著實在關懷的三明治。
那句“自己都要好好吃飯”在他耳邊輕輕迴盪,與他此刻忙碌喧囂卻內心空蕩的狀態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
李子明回到了3603。他將買回來的餐食放在餐桌上,洗了手。廚房裡,電飯煲的指示燈正閃著保溫的光,蓋子邊緣冒出絲絲熱氣,裡面是他出門鍛鍊前就定時煲下的白米粥。
他挽起袖口,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開啟蓋子,將早已準備好的瘦肉絲和切好的皮蛋碎熟練地撒入鍋中,用勺子輕輕攪動。很快,一股更加醇厚誘人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氣瀰漫開來。
做完這些,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諾瀾臥室的房門。女孩還在熟睡,呼吸均勻,臉頰透著睡熟後的紅暈,幾縷髮絲散落在枕邊,顯得安靜又美好。
李子明眼神溫柔下來,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他退出房間,拿上自己的換洗衣物,走進了浴室。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伴隨著他隱約哼唱的不成調的歌,開始了真正屬於新的一天的、充滿活力的洗漱。
3601的餐桌上,氣氛已經從期待變得有些焦灼。
“曾老師!好了沒啊?我的肚子都在唱《空城計》了!”呂子喬敲著刀叉催促。
“曾老師,培根是不是快要焦了?”宛瑜善意地提醒。
“曾小賢,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來!”胡一菲已經開始不耐煩。
終於,曾小賢端著一個大盤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眾人立刻伸長脖子,眼睛放光,準備迎接期待中的義大利大餐。
然而,當盤子被放在桌子中央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盤子裡躺著的,是幾根明顯回鍋又煎了一下、但仍然顯得有些疲軟和油膩的——冷油條!旁邊配著幾個形狀不規則、有的甚至破了蛋黃的煎蛋。
“這……這是甚麼?”展博瞪大了眼睛,指著盤子,一臉懵逼。 “我的義大利培根呢?我的羅勒香氣呢?”
宛瑜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
“曾小賢!你耍我們呢?!”
呂子喬更是痛心疾首:
“我連刀叉都準備好了!你就給我看這個?我的儀式感呢?!我的能量補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