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一把抓起外套,連桌上的手機都忘了拿;
宛瑜臉色煞白,抓起包包的手都在抖;
關谷和美嘉也瞬間站起,
呂子喬臉上那點算計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真實的焦急。
胡一菲更是率先衝出卡座,高跟鞋在光潔的地板上敲出急促而混亂的鼓點,直奔清吧大門!
不到十秒,剛才還人聲鼎沸的卡座變得空無一人,只剩下幾杯喝了一半的飲料和桌面上展博用冰水畫出的宇宙圖景,在燈光下無聲地蒸發。
計程車一路狂飆。車廂內氣氛壓抑。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司機不斷抱怨路況的嘟囔。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展博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宛瑜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胡一菲面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呂子喬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眉頭緊鎖。
終於,刺眼的醫院紅十字出現在眼前。車子還沒停穩,眾人就爭先恐後地推門下車,朝著急診大樓的方向狂奔!
醫院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混合著他們急促的腳步聲和心跳聲,形成一種令人心慌的節奏。
按照護士的指引,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到一間急診留觀病房門口。胡一菲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那扇白色的房門!
門開的瞬間,只見明亮的燈光下,李子明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好端端地坐在病床邊緣!
不僅坐著,他還試圖站起來!一隻腳穿著醫院的拖鞋,另一隻腳光著,正單腳著地,身體前傾,伸長手臂,試圖去搶奪站在床邊、一位滿臉無奈的小護士手裡緊緊攥著的幾張紙,
他臉色紅潤(甚至有點因為爭執而漲紅),精神抖擻(或者說有點氣急敗壞),動作靈活(單腳蹦得還挺穩),嘴裡還在不停地、
“護士!真的沒事!你看我!生龍活虎!一點事都沒有!不用住院!真的!”
他一邊蹦一邊試圖繞過護士的阻擋去夠那張紙,
“我就是被碰了一下!就一下!輕微接觸!連皮都沒破!真的!”
那年輕的護士則像護著寶貝一樣把單子藏在身後,身體靈活地躲閃著李子明的“進攻”,語氣堅定而職業化:
“李先生!您不能這樣!車禍無小事!您現在感覺沒事不代表真的沒事!極有可能是內傷!內出血!臟器挫傷!症狀會延遲出現!必須留院觀察!這是為您的健康負責!您的朋友已經在路上了,您就安心…”
“安心甚麼啊安心!”
李子明簡直要抓狂,他放棄了搶奪病例單,
“我跟你說!我體質特殊!蟑螂體質懂不懂?!開水都燙不死!碾成片兒還能撲稜兩下!就那一下…哎喲!”
他因為單腳站太久有點不穩,晃了一下,護士嚇得趕緊要去扶,被他擺手拒絕,:
“…就那一下,連我油條都沒碰掉!真的!那司機大哥也太熱情了!非把我塞車裡拉過來!還給我做了個全身大保健!CT、B超、核磁…就差沒給我做個基因測序了!錢都付了!你說他人都走了,我還在這兒耗著幹嘛?浪費醫療資源啊!”
就在李子明唾沫橫飛地解釋自己沒事,和這場“時速高達10邁”的“重大車禍”事件時,門外的眾人,終於從石化狀態中緩緩復甦過來。
懸到嗓子眼的心,“咚”地一聲砸回了肚子裡。
隨之而來的,不是放鬆而是劫後餘生,混雜著哭笑不得的後怕和極度無語!
“李!子!明——!!!”胡一菲第一個爆發。
她衝進病房,剛才的擔憂和恐懼轉化為怒火,她指著李子明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嚇死我們了你知道嗎?!車禍?!醫院?!我們還以為…以為你…”
“就是啊子明!”
“你知道我們一路過來心跳得多快嗎?差點嚇出心臟病了”
“內傷!必須觀察!”展博也擠了進來,
“護士說得對!謹慎點好!萬一有延遲性顱內出血呢?”
“哎喲喂!”曾小賢捂著胸口,
“我的小心肝啊!剛才在車上都開始構思追悼詞了!題目都想好了:《一顆星辰的隕落:紀念被讀者刀片逼上絕路的蟑螂巨》!你倒好!在這兒活蹦亂跳跟護士小姐姐玩老鷹捉小雞呢?”
呂子喬則眼尖地看到了護士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沓檢查報告和X光片。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拿起最上面一張胸片,對著燈光煞有介事地看了起來,
“哎哎哎!你們快看!子明!你這肋骨縫裡是甚麼?黑乎乎一小片!形狀…嘖嘖…像不像半截…刀片?!讀者寄的那種?!”
“呂子喬!你少胡說八道!”
李子明哭笑不得,一把搶過X光片,
“那是偽影!偽影懂不懂!我這是標準的人類肋骨!沒藏暗器!”
“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我沒事!真沒事!走走走!回家!我請你們吃飯!壓壓驚!”
“不行!”
護士小姐姐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再次舉起那張被保護得好好的住院通知單,
“李先生!您必須留院觀察!這是規定!也是對您負責!”
眾人看著李子明那副“我冤啊”的表情,再看看護士寸步不讓的架勢,再看看彼此…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衝散了病房裡最後一絲緊張和恐懼,連那個嚴肅的小護士都忍不住抿了抿嘴。
“你的朋友真的很在意你呢!”
護士突然的一句話也是讓李子明回神,
“昂!是啊,他們是我最好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