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的目光終於被強制牽引到了那個馬克杯上。
他看著杯子上鋼鐵俠那張酷酷的臉，又想想李子明描述的“男人聲音”，
臉上露出了極其明顯的抗拒和困惑：
“可是……王剛……她聲音像男人……這……這很奇怪啊！我……我還是覺得小紅、小花或者小麗更合適一點……”
他最終還是沒能選擇“王剛”。
“啊——！”李子明終於繃不住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挫敗感的哀嚎，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解釋問題，而是在嘗試教一隻螞蟻理解相對論！
“展博！陸展博同志！重點不是你要選誰當老婆！重點在於‘印象’！‘記憶點’！懂不懂？！”
他猛地放下手，指著那個被冷落的馬克杯，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幾分：
“你看！不管你怎麼選小紅小花小麗！不管你現在覺得王剛多奇怪！我敢打賭！你腦子裡現在，絕對！已經！深深地！記住了‘王剛’這個名字！記住了‘聲音像男人’這個特徵！對不對？！” 他
“是……是記住了……太奇怪了……”
“這就對了！”
李子明像是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這就是‘與眾不同’的力量！這就是‘第一眼印象’的核心！它不講道理！它不按常理出牌！它甚至可能讓你覺得不舒服！但它就是能強行鑽進你的大腦皮層！留下一個深刻的烙印！讓你忘不掉！”
“你追那個韓國女孩金秀雅，目的是甚麼？是要她立刻愛上你跟你結婚嗎？不是吧！你只是想要她對你有點好感，對吧？讓她不再對你只說‘不要吧’，對吧？”
“那你怎麼做？不是像個送外賣的一樣，天天準時送上漢堡薯條！那隻會讓你在她心裡變成一個……一個‘麥當勞吉祥物’！一個背景板！一個毫無特色、可以完全忽略的存在！”
“你要做的，是讓她‘記住’你！讓她在那一群能讓她說‘撒浪嘿’的同事裡，把你單獨拎出來！讓你變得‘不一樣’！”
“讓她對你產生好奇！哪怕這好奇一開始是‘這傢伙好奇怪’！也比‘哦，那個送早餐的’強一萬倍！懂不懂？！就像王剛！不管你喜歡不喜歡，你已經忘不掉她了！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展博的呆呆地看著情緒激昂、唾沫橫飛、用馬克杯和蘋果給他上了一堂“撩妹基礎印象課”的李子明，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個象徵著失敗的麥當勞紙袋。
他似乎聽懂了一點，又似乎完全沒懂。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來一句倔強的反駁：
“可是……可是我又不是要追她！我只是……只是想要一句‘撒浪嘿’！證明我的付出不是無效的！證明我的漢堡薯條策略是有價值的！這有甚麼錯？！”
“我——！”李子明眼前陣陣發黑。
他所有的邏輯推導、所有的生動比喻、所有的苦口婆心，在展博這句終極直球“我又不是要追她”面前，轟然倒塌，碎成了渣渣。
他徹底敗了，敗給了這宇宙級的鋼鐵直男邏輯。
他絕望地閉上眼，身體晃了晃，而就在李子明瀕臨崩潰之際，一直靠在沙發上，彷彿在看一場精彩絕倫脫口秀的呂子喬，他看向李子明的眼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再是看熱鬧的戲謔，也不是看傻子的同情，而是一種……彷彿在沙漠裡跋涉了三天三夜、突然發現前方出現一片綠洲的極度震驚和狂喜！
那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在李子明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我滴個乖乖……”深藏不露啊……子明……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嚇了旁邊剛睜開一絲眼縫的曾小賢一跳。
呂子喬幾步就跨到了李子明面前，
“子明！李哥！李老師！大作家！請受“小弟”一拜！” 他誇張地做了個抱拳的動作，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近乎諂媚的燦爛笑容，：
“高！實在是高！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不，勝泡十年妞啊！這‘王剛理論’！這‘印象烙印說’！絕了！精闢！直指核心！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他繞著李子明轉圈，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寶：
“我一直以為你丫就是個會點歪門邪道心理學的半吊子！沒想到！沒想到你才是真正隱藏在民間的情聖！理論大師！撩妹界的掃地僧！這境界！這格局！這……”
“不行！李大師！從今天起，你就是與我呂小布齊名的浪子！要不，在分享分享理論？！”
李子明正被展博的“漢堡執念”打擊得精神恍惚，突然被呂子喬這一通天花亂墜的馬屁弄蒙了。
自己只是站在上世‘網路大爆炸’這個巨人的肩膀上而已。顯然李子明完全還沒有意識現在時代資訊的流通性。
他看著呂子喬那雙閃爍著狂熱求知慾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
“別……別鬧了子喬……我……我就是個教英語的……我甚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