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樂安聽清楚了,皺眉:“她不喜歡你,就不喜歡你了唄,你又不喜歡他。”
“誰說的?我喜歡她。”陸澤洛的視線一直定在,包廂正中間的光碟上。
溫樂安頭疼了下,沒明白他的意思:“甚麼玩意,你喝傻了?”
“我喜歡落萏。”陸澤洛喃喃地重複這句話,長睫輕顫,像是深情告白,卻只有個不解風情的大小夥聽著。
溫樂安眯著眼看他半天有了興趣:“你啥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初一,她跟我表白的時候。”
溫樂安一聽,麻了:“你藏的夠深啊,你喜她,不早說憋心裡幹嘛?”
“我覺得她沒那麼喜歡我。”
“我去你孃的,對對對,她不喜歡你,我喜歡你。”溫樂安不願意聽他在這娘們唧唧的表白,他確實被陸澤洛幹懵了,“不是,你喜歡她,你早幹嘛去了?”
陸澤洛沒答:“可是她不喜歡我了。”
溫樂安無語,伸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他身上的酒氣燻的人頭暈。
“我想跟她上一個高中,可是所有人都不同意。”
陸澤洛的聲音裡全是委屈,溫樂安頓了下,笑出聲來:“你丫的還是個大情種呢?”
“我還想跟她一起上大學,可是她不喜歡我了。”
溫樂安把他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聽著他的胡言亂語,甚至帶了絲哭腔,吸了吸鼻子覺得怪晦氣的:“你怎麼不跟她表白?”
“她不是拒絕了。”
溫樂安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傳來陣陣溼意,他側頭看過去,陸澤洛竟然哭了。
他和陸澤洛一路玩到高中,剛認識他那會,他脾氣很好,對誰都好。永遠都是有禮貌的,會跟他們開玩笑,進退有度,所以他人緣很好,感覺跟誰都好,但就是這份好,顯得他這個人特別假,很不真實。
後來他和謝忱聯手觸犯他的底線,他討厭甚麼,他們就往他雷點上撞,這樣嘗試了幾天,他才對他們發火。他們跟陸澤洛打了一架,從那時候開始,陸澤洛好像就不在他們面前裝了,不開心的時候就臭著一張臉。
但面對別人的時候,還是那副死樣子,直到他們知道落萏喜歡他,開始調侃他,他才彆扭的表示過抗拒。
上了高中之後,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變了一點,不再對誰都好,會拒絕別人的請求,終於活的像個正常人了,不裝了,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死裝。
思來,一切還是有跡可循,溫樂安歪頭看他,嗤笑道:“真沒出息,她追了你快三年,你大不了,再追回去唄。”
“可惜了,走早了。”謝忱聽完這個故事感慨,“大兄弟,這麼痴情呢?”
“痴情個屁,明顯就是能做。”溫樂安拆臺,“他要是早點同意,不早在一起了。”
“那也不一定,我們那會身邊沒有談戀愛的?走到最後的有幾對?”謝忱理性的分析了一波,順手拍開他倒酒的手,“你別把他喝死了。”
一瓶700ml的威士忌,除了剛開始他們倆到了一點,剩下的全被溫樂安倒給陸澤洛了。
溫樂安把空酒瓶放到桌子上:“不多灌點,不夠醉。”
他往陸澤洛邊上挪了兩步,打量他的神情。
陸澤洛低著頭搖著手中的酒杯,眉眼低垂,嘴角勾著笑也不知道醉沒醉。
溫樂安試探問道:“落萏去哪了?”
“她去雲南了。”
“這甚麼操作?”謝忱興奮了,這還真甚麼都說?“你銀行卡密碼多少?”
“。”
溫樂安瞥他一眼:“發甚麼神經?”
“等會這有甚麼深意嗎?816是老陸生日我沒記錯吧?”
陸澤洛好像聽懂了他們的對話:“811是落萏的生日,她是1998年1月1日出生的。”
溫樂安和謝忱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語。
“你和落萏是怎麼在一起的?”溫樂安繼續自己的八卦。
“跟她相親在一起的,她裝不認識我,但是還是要跟我結婚,我很開心。”陸澤洛笑的有些憨。
“你們是契約結婚?”謝忱追他物件的時候,看了不少言情小說,有了點經驗。
“嗯。”
謝忱看溫樂安一眼:“牛逼,真尼瑪狗血。”
“你不會也裝沒認出她吧?”
這兩人是甚麼腦子啊,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兩人一唱一和就把陸澤洛那點破事全給問出來了。
溫樂安鼓了鼓掌:“還算有長進。”
“他當初喜歡落萏為甚麼不說?”謝忱發現了癥結所在。
他轉身又去問陸澤洛。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陸澤洛沒有乖乖給出答案,揮了揮手說:“要去找落萏。”
溫樂安和謝忱看著他搖搖晃晃的往外走,一對眼發現事情不對,落萏不是去雲南了嗎?他這個樣子上哪找?
兩人一晃神,忙追了上去。
酒吧外,燈紅酒綠的一條街,陸澤洛的車停在戶外停車位,比較偏的位置。
溫樂安一出來,就看見陸澤洛往車的方向走,追了過去:“都醉成這樣了,還跑那麼快?”
他上前拍了拍陸澤洛的肩膀,想把他拉停:“你醉了,不能......”
他話音未落,瞬間睜大了眼,下一秒他飛起來了......
陸澤洛回頭看了他一眼似有厭煩,抓住他的手,給了他一個過肩摔,咚的一聲,溫樂安覺得自己的尾椎骨都斷了。
他咿呀叫了兩聲,摸了摸摔到他旁邊的眼鏡,剛戴上注意到鏡片碎了,他懷疑陸澤洛根本沒醉報復他呢。
謝忱在後面被一個美女搭訕了慢了一步,一出來看見溫樂安正坐在地上撿眼鏡,陸澤洛站在他旁邊瞪了他一會,又轉身走了,手裡還拿著車鑰匙。
他下意識追過去,路過溫樂安時還頓了一下:“你怎麼摔了,我先去攔老陸。”
溫樂安剛想喊住他,要他別碰陸澤洛,但他疼的實在喊不出來,再加上謝忱已經跑遠了,默默在心裡為他默哀。
不出意外,十秒後他的耳邊傳來一陣熟悉的哀嚎,他突然覺得不那麼痛了,艱難的爬了起來,面部表情有些猙獰。
他扶住尾椎往前走,看到陸澤洛已經要上車,一咬牙追了上去,他這要是上車了,明天就得進局子撈他了,還不定能撈出來。
溫樂安忍著疼,沒敢在碰陸澤洛,推著車門,腦子瘋狂轉動:“落萏說她喜歡你,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陸澤洛聞言停下了腳步,動作還有些虛浮,眼尾泛紅笑著看他:“你騙人,落萏早就不喜歡我了,她把我當鴨子,睡了我還不負責。”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下來了。
溫樂安反正是不心疼他,捂著臉憋笑,落萏怎麼就去雲南了,不然他一定讓她來看看,平時牛的二五八萬的,喝點貓尿就成哭包了。
他這一笑,尾椎和腰連著疼。謝忱也跟了過來,跟他同款姿勢,扶著尾椎。
看到陸澤洛靠著車門落淚,乍一眼看上去還挺帥,可惜在場的是倆大老爺們,只覺得他娘們唧唧的。
“他還哭上了。”謝忱一張斯文的臉上,寫滿一言難盡,“下次在灌他喝酒,我就是狗。”
他尾椎還疼著,拿出手機叫代駕:“我去等代駕,你想辦法把他弄車上去。”
溫樂安看他那不仗義的樣子,咬牙思考,他死的不碰陸澤洛了。
他嘗試著叫陸澤洛:“你想去找落萏嗎?”
陸澤洛眼裡還蓄著淚水,眼尾泛著紅,一聽到落萏的名字:“想。”
溫樂安眼睛亮了亮,覺得找到正確指令:“那你往後退一步。”
他等了等沒反應,眉心跳了跳,又道:“落萏叫你往後退一步。”
陸澤洛動了,給溫樂安氣笑了。
“開啟車門。”他咬牙,“落萏叫你開啟車門,坐進去。”
陸澤洛按照他的指示安靜地坐到後座去了,溫樂安摸著自己發疼的尾椎,罵了一句髒話。
謝忱帶著代駕回來的時候,陸澤洛坐在後座坐的板正,他震驚看向溫樂安:“你幹嘛了?把他打服了?”
溫樂安笑了笑不想說話:“咱們快回去吧,我腰疼。”
“車鑰匙。”他提醒。
陸澤洛依然坐在那裡默默流淚,也不說話,像個小苦瓜。
代駕已經坐到主駕駛,謝忱坐到副駕向後座伸手。
然後就聽見溫樂安緩緩開口:“落萏要你把車鑰匙給謝忱。”
陸澤洛就跟被輸入指令的機器人一樣,從褲兜裡拿出車鑰匙遞給他。
謝忱眼睛睜的老大,嘴角抽了又抽:“這也行?”
他把車鑰匙遞給代駕,回頭看著陸澤洛計從心來,真不信有這麼邪乎:“落萏叫你給謝忱轉五百塊作為精神損失費。”
陸澤洛兩頰邊還掛著淚水,手機已經掏了出來,下一秒謝忱聽到他手機的震動聲。
“這對嗎?”他震驚的看向溫樂安:“這合理嗎?”
溫樂安已經見怪不怪,努力保持微笑:“是這樣的沒錯。”
醉酒的陸澤洛像一顆定時炸彈,他們真不知道他哪來那麼高武力值,思索再三之後,還是讓代駕先送謝忱回家,讓陸澤洛跟著回他家。
秋天的夜晚,晚風輕撫過樹葉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樓道里傳出溫樂安一聲聲的:“落萏要你上樓。”
“落萏要你進門。”
“落萏要你睡覺。”
“你要是敢動,落萏就不理你了”的咆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