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又是兩個小時過後,就在神辻無月都快要打瞌睡的時候,突然一道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停車場響起。
神辻無月一下子打起精神,屏住呼吸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在月光的掩映下,一名身材肥碩,還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此時正歪歪扭扭地朝著他這邊走來。
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此次的任務目標,剛昌建二了。
西裝革履猶猥瑣,大腹便便個子挫……如同山嶽襲來一般,剛昌建二晃晃悠悠地走到車前,先是打了個酒嗝,隨後才不疾不徐地拉開車門,一屁股跌坐進了駕駛座裡。
“嗝~嘔~”
似乎是等待員工下班的期間喝酒太多了,剛昌建二才剛一上車就捂住嘴巴,差點沒吐到車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剛昌集團的社長,他既不想讓手下職員在加班的時候摸魚打諢,又不願陪著他們一起苦熬到深夜。
喝酒解悶,在這個沒有手機,也沒有多少電腦遊戲的時代,似乎也就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將妻子孩子留在老家的好處,莫過於不用擔心他們會影響到自己的生活,每個月只要按例打過去幾萬日元,就足夠安撫住他們的情緒。
這一點,早在很久以前,剛昌建二就已經想明白了。
眼下強忍著腹中不適,剛昌建二拿出車鑰匙,嘗試將車打著火啟動,但在嘗試了兩次後,卻均以失敗告終。
氣急敗壞的他,剛想拍拍方向盤洩憤,結果還沒等有所動作,一道黑影就迅速上前,將後車門拉開,徑直坐到了他的背後。
見到這一幕,剛昌建二頓時火冒三丈,剛想要開口訓斥一二,結果一根冰冷的鐵管,便已經貼到了他的後脖頸上……
“別亂動,也別嘗試報警,為了你的性命考慮,我建議接下來的時間,你先保持安靜,聽我和你聊聊天,怎麼樣?”
“小……小兄弟,冷靜,冷靜啊……”
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感覺自己已經酒醒了大半的剛昌建二連忙開口說道,“我一把年紀了,你千萬別和我開玩笑啊……你還年輕,可千萬不能走在違法犯罪的道路上!冷靜,一定要冷靜,千萬別手抖啊……”
“閉嘴吧你,”神辻無月笑罵了句,“看不出來你還挺能說的,放心,只要你不報警,也不大喊大叫的話,我不會開槍殺你,畢竟要殺的話,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對嗎?”
“是是是,小兄弟你說得對,就是不知道……小兄弟你這麼晚找上我,是有甚麼事情需要我效勞嗎?”
“效勞倒是也談不上,我只是聽說了剛昌社長的某些光輝事蹟,所以特意來找你瞭解一下情況罷了。”
“瞭解情況?小兄弟你是一名偵探嗎?”
“你要這麼想的話倒是也行,我沒有意見,”
神辻無月聳了聳肩,笑呵呵說道,“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請剛昌社長為我講解一下,你當時為甚麼要酒駕撞死那幾名小孩子呢?”
“這個嘛……”
聽到神辻無月談及往事,剛昌建二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又冒了出來,他連忙開口試圖為自己辯解,“小兄弟你有所不知,那次的車禍我根本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我的秘書……”
“停停停,”
不等剛昌建二把話說完,神辻無月便開口打斷了他,“在我面前,剛昌社長就不要找這種拙劣的藉口了,你覺得如果沒有確鑿證據的話,我會這麼晚還來找你談話嗎?”
說著,神辻無月還特意用槍頂了下剛昌建二的脖子,嚇得他身體猛地一顫。
“是是,小兄弟你說的都對,那天的車確實是我開的,不過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開車喝酒,還有苦衷?”神辻無月詫異問道。
剛昌建二嘆了口氣,“最近大環境不景氣嘛,我這個小公司這幾年的營收也只能勉強夠我一個人花的,但偏偏紗紀那個女人,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要我給她在東京都買一套帶院子的別墅,我不答應,然後她就和我吵架……”
“你先等等,紗紀是誰?我記得你的妻子不是在老家,是一個很勤懇的家庭主婦嗎?”神辻無月滿頭黑線地問道。
“紗紀是我在公司裡的……紅顏知己,”
剛昌建二本來想說情婦的,但覺得又有些不太合適,所以換了個別致的稱呼,“小兄弟你也是男人,你應該懂得,我一個人在東京都打拼,有時候感情上還是比較……嘿嘿。”
“我不理解,不過算了,你還是繼續說吧。”
“是,就是當時我們兩個吵架了嘛,我沒想到紗紀竟然是那種市儈的女人,明明之前她都是一副知書達理的樣子,所以我當時就很生氣嘛,一不留神就多喝了點酒,正好那天下午我還有事要去江古田町,所以……”
“所以你就賭氣開了酒駕車?剛昌社長,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社會垃圾啊。”
神辻無月搖搖頭,對於這個戀愛腦附身的社長,他的心裡沒有絲毫同情,只覺得那幾個小孩子因為這種人渣而死,實在是有些太過冤枉了。
另一邊,剛昌建二被他罵得臉色漲紅,卻又不敢發作,只能低著頭,囁嚅道:“我也不想的嘛,誰知道那些小鬼看我把車開過來了,竟然連躲都不帶躲一下的……”
“你都快把車開到人家幼兒園門口了,還指望著一群四五歲的小孩子躲開?!”
“我這不也是……嗨,小兄弟,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再說這些不是也沒意義了嗎,反正人死也不能復生,小兄弟,要不然就把他們當成是遇到天災才死的好了。”
“呵呵,剛昌社長,你還真是在不斷重新整理我的三觀啊,”
神辻無月此時都被他給氣笑了,“既然你覺得那些小孩子可以被當成是遇到天災死了,那現在我把你殺了,是不是你也可以這麼認為呢?”
“小兄弟,你就別開玩笑了,我,我不是都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來龍去脈都說完了嗎,”
剛昌建二滿臉賠笑,卻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似的,“你看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錢,我給你很多錢,麻煩你高抬貴手,饒我一條小命吧,而且你剛剛不是都說了,你不會殺我的,否則一早不就動手了嗎?”
“嗯,你說的沒錯,但我現在改主意了,不可以嗎?而且,你不妨猜猜看,我為甚麼沒有一早就動手殺了你呢?”
神辻無月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