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許大茂的婚戒磕得她生疼。混賬話!男人壓低嗓子罵道,我要能有這本事,早讓錢芳給你添個表弟了!
小當突然噤聲。
錢芳前夫留下的兩個女兒都上初中了,許大茂的腰帶卻始終沒見動靜。
這個發現讓她喉嚨發乾,可沒等再問,對方已經擺擺手:想知道 ?自己問你媽去。
消毒水氣味瀰漫的走廊裡,她機械地重複著流產的說辭。
醫生口罩後的眼睛掃過她泛黃的指甲縫——那是常年接觸金屬碎屑的印記,與白大褂擦肩時聽見器械碰撞的脆響。槐花,你守左邊。她扯過妹妹擋住觀察窗,生怕誰瞧見刮宮器械的反光。
傻柱的罵聲從消防栓那邊傳來,關於棒梗的,關於養老的,像塊舊抹布似的又髒又皺。
許大茂臨走時捏了捏她肩膀,西裝袖口蹭到她的確良襯衫。
小當盯著那點油漬想,母親當年在機床邊也是這樣嗎?藍布工裝裹著年輕的腰身,讓男人們的目光像鐵屑般吸附上來。
急救燈熄滅了。
她摸出兜裡變形的煙盒——車間主任賞的,就像二十年前有人給秦淮茹塞奶糖。
鋁箔紙裂開的剎那,她想起許大茂說的弟弟妹妹,突然很想把菸灰彈在某個不存在嬰兒的臉上。
這邊的幾人都清楚棒梗的為人,對他已經很瞭解了。
那小子只要不主動闖禍,
就算是給家裡幫了大忙。
一路上,傻柱還想找許大茂打聽情況。
他總覺得,
去醫院時,許大茂和小當偷偷說話,
肯定是知道了些甚麼。
可許大茂心裡明白,
這事牽扯不小,秦淮茹一直想瞞著,就算傳出去,也不能是從自己嘴裡說出去的。
所以不管傻柱怎麼問,許大茂始終閉口不提。
回到院子時,
院子裡的人已經睡下。
傻柱進門後,倒頭就睡了。
許大茂剛進屋,錢芳就問了情況。
對錢芳,許大茂沒必要隱瞞,把經過告訴了她。
不過,他刻意避開了自己出主意的事。
畢竟要是說了,錢芳肯定要問為甚麼幫秦淮茹,到時候反倒解釋不清。
聽完許大茂的話,
錢芳也以為是劉光奇的孩子,
因為之前許大茂就和她提過秦淮茹家的糟心事。
心裡不由得嘆息了一番。
第二天早上,
大家剛起床,小當就回來了。
但她沒直接回院子,
而是先去了隔壁。
到了蘇平安家,他們正吃早飯。平安叔,小迪阿姨,小扎阿姨,小姨,沐兮,你們吃著呢!”
一進院子,小當挨個兒打了招呼,
然後說出了來意——要請一天假。
雖然她經常給蘇平安做特殊服務,
但在蘇家,她可不敢造次,
表現得老老實實。
蘇平安沒多問,倒是胖迪關心地問了原因。
這種事本來不好開口,
可在蘇家,小當也沒藏著掖著,
直說她今天得照顧她媽,
順便把秦淮茹墮胎的事說了出來。
昨晚他們院子的動靜不小,但這邊並沒人聽見。
聽了小當的話,幾人一時愣住。
他們都明白怎麼回事,
看小當一臉尷尬,也不好追問。
等小當離開後,幾人才忍不住感嘆起來。
秦京如還住在這個院子,
雖然她父母和弟弟一家都搬去了酒莊,
但她為了上班方便,一直沒搬走。
得知這事後,
她搖著頭嘆氣:
“我姐這人啊……”
“真是……”
“不知道該怎麼說她,連自己都不愛惜。”
“亂七八糟的,誰知道孩子是誰的!”
胖迪和小扎也滿臉好奇,
但剛才小當在,
她們不好意思問。
夜裡,秦淮茹醒了。
面對兩個女兒,
她自己也很不自在,
但還是讓小當回院子一趟,
找在軋鋼廠上班的人幫她請假。
小當回到院子時,大夥兒剛起床。
在蘇家躲過了一劫,
可回到自己院子,事情就沒那麼容易糊弄了……
小當忐忑不安地回到院子。
剛跨進大門,
鄰居們就圍上來打聽:
小當,你媽出啥事了?
昨晚可把我們嚇壞了,怎麼突然就暈倒了?
看著怪嚇人的。
醫生怎麼說?查出原因了嗎?
小當耳根泛紅。
臨行前母親再三囑咐,這事絕對不能聲張。
面對眾人探詢的目光,
她支支吾吾道:
就是胃疼。
現在好多了,昨晚住院觀察。
今天就能回來!
說完快步走向後院。
等小當取完東西離開,
院裡的女人們立刻議論紛紛:
秦淮茹那模樣,分明是小產啊!
可不是嘛,看著像。
造孽喲,這是誰造的孽?
既然人家不讓說,咱們就少打聽。
雖然小當編了理由,
但昨晚的情形大家都看在眼裡。
這些過來人一眼就看出端倪,
只是心照不宣罷了。
閒話終究是閒話,
可有人卻坐立難安。
賈張氏躲在屋裡,
臉上 辣的。
想到要成為街坊笑柄,
她咬牙切齒地咒罵:
不要臉的 !
夜幕降臨,
小當扶著秦淮茹悄悄回來。
院裡人早已等候多時,
一道道目光如針般刺來。
秦淮茹心裡明白,
只能咬死不認。
棒梗白天回來時,
恰好在院門外聽見議論。
他轉身就走,
臉上燒得發燙。
這醜事讓他無地自容。
訊息傳開後,認識棒梗的人都在私下議論紛紛。
一整天,棒梗都憋著怒火在四合院附近徘徊,直到看見小當帶著秦淮茹回來,才悄悄尾隨溜進院子。
回到中院時小當已去後院,只見秦淮茹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
棒梗顧不得母親蒼白的臉色,只覺得顏面掃地,劈頭蓋臉質問:媽,院裡人怎麼都說你又懷孕了?
秦淮茹正暗自垂淚,猛然見到兒子頓時慌亂,轉念又有了主意。
她擺出痛心疾首的神情反咬一口:你還來怪我?要不是你總惹事,我能落到這地步嗎?你能不能懂點事!
果然是劉光奇乾的好事!棒梗咬牙切齒就要衝出去,被秦淮茹死死拽住。
她壓低聲音警告:現在找他理論,你和曹月娥的事就得捅出去,到時候給你定個流氓罪怎麼辦?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等他們走了就清淨了。
這話讓棒梗剎住腳步。
想起前幾日自己出的餿主意讓母親去賠罪,這些天確實過得逍遙,要是因此搭進去可不划算。
但想到要淪為笑柄,心裡仍像紮了根刺:遲早要那傢伙好看!
夜幕降臨,平日冷清的四合院反常地熱鬧。
蘇平安晃悠著出現時,鄰居們都知道今晚註定不平靜。
原來曹月娥也來了——這兩天因秦淮茹有孕,劉光奇閒得發慌就纏著曹月娥,攪得棒梗沒法接近。
此刻曹月娥看見蘇平安,臉上還隱約作痛,那是前日挨的耳光提醒她......
曹月娥一見蘇平安進門,就從鼻子裡擠出幾聲冷哼。
蘇平安瞧見曹月娥那副模樣,再瞥見劉光奇也在旁邊冷眼盯著自己,嘴角一撇,直接開口道:
“劉光奇,看來你也不中用啊!”
“瞧瞧咱這院子,傻柱都有孩子了,許大茂雖然不是親生的,好歹也算有了。”
“就連秦淮茹,人家可是努力過的,雖說後來沒保住。”
“就你……”
“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不嫌臊得慌?”
院裡的鄰居一聽這話,全都愣住了。
大夥兒原本就猜到蘇平安這張嘴說不出甚麼好話,可誰也沒料到他這麼橫,開口就把人得罪了一圈。
傻柱倒還神色如常,許大茂卻忍不住衝他翻了白眼。
被點到名的賈家沒人吭聲,即便秦淮茹能爬起來,估計也不敢跟蘇平安頂嘴——這人向來口無遮攔。
棒梗從屋裡鑽出來聽見這話,沒敢吱聲,只是惡狠狠地瞪著劉光奇,彷彿想撲上去咬他一口。
劉光奇被盯得心裡發虛,以為秦淮茹流產和自己有關。
昨夜聽到賈家的動靜,他就隱約覺得不妙,白天又聽鄰居議論,更忐忑不安。
幸好秦淮茹回來時沒提他,這才稍微放心。
但此刻棒梗的眼神讓他後背發涼,想到這小子這些年的混賬事,劉光奇暗忖得趕緊從父母那兒再撈點好處,趁早躲回曹月娥家去。
正僵持著,劉海中揹著手踱到中院,清了清嗓子宣佈:“都到前院集合,開全院大會!有些歪風邪氣必須整頓,我作為壹大爺,不能讓大院名聲壞了!”
眾人聞言皺眉,但多年習慣使然,還是陸續往前院走。
不過像傻柱、許大茂這類人壓根不買賬——時代早變了,誰還吃這套?他們心知肚明:劉海中無非是想擺官威罷了。
就算許大茂頂著“三大爺”
的名頭,也懶得陪他演戲。
要是劉海中在大會上批評自己幾句,他們也只好勉強忍耐。
然而他們倆如今正籌備開酒樓的事,實在沒空和劉海中糾纏。
傻柱直截了當地說:
“你們想開會就開,我可沒時間陪你們耗!酒樓每天開銷幾千塊,我得仔細核對賬目,看看最近需要多少資金。”
許大茂也跟著附和。
但劉海中已經計劃了一整天,這大會非開不可。
這段時間,隨著傻柱幾人在院裡的地位上升,他這位壹大爺的存在感越來越弱。
若在以往也就罷了,可如今劉光奇回到了院子,連兒媳曹月娥也回來了。
看著劉光奇在曹月娥面前低聲下氣的樣子,劉海中憋了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