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午,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去醫院檢查清楚。
無論如何,總得確認自己是否懷孕了。
秦淮茹用圍巾緊緊裹住臉,又戴了一頂帽子,生怕被人認出來。
畢竟易忠海已經去世多時,若是被人發現她懷孕了,還不知要傳出甚麼閒話。
她故意跑了幾條街,找了家不常去的醫院檢查。
按流程做完檢查後,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結果。
不久,護士喊了她的號碼。
秦淮茹走進醫生辦公室,心臟怦怦直跳。
醫生看了看她,又掃了眼報告,略微驚訝——登記資訊上寫著三十八歲,這個年紀懷孕雖不是沒有,但終歸少見。恭喜你,確實懷孕了。”
醫生微笑著說。
秦淮茹愣住了。
儘管早有預感,可親耳聽到這個訊息,她仍然腦子發懵。
拿著檢測報告,她恍惚著走出醫院,直到站在街上,被嘈雜的人群驚醒,才慢慢回神。
現在最要緊的是——該怎麼辦?
之前和傻柱結婚時,她曾懷過一個孩子,卻被棒梗下藥害沒了。
流產之後,她沒再避孕,卻一直沒再懷孕,漸漸地,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哪知道……
這段時間接觸的幾個男人都沒做措施,她壓根兒沒想到會這樣。
可現在,連孩子是誰的都搞不清楚!
要是院裡的人知道,她往後還怎麼做人?不止是閒言碎語,棒梗他們幾個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誰願意娶一個家裡亂七八糟的物件?
還是打掉吧。
可在這之前,秦淮茹忍不住琢磨——到底是誰的?
冷靜下來後,她仔細回想,最近有關係的只有三個人:許大茂、廠裡後勤部的何主任,還有後院的劉光奇。
不管是誰的,這個孩子都不能留。得儘快處理,不能讓院子裡的人發現。”
她暗暗咬牙。
然而,念頭一轉——自己遭這份罪,那些人難道不該賠點營養費嗎?
想到這裡,秦淮茹眯起眼睛,心裡有了盤算。
這件事本來糟糕透頂,但秦淮茹冷靜下來一琢磨,突然發現其中或許有利可圖。
那三個男人都不是普通工人,換成一般人恐怕榨不出油水,可他們個個家境殷實。
該挑誰下手?
秦淮茹陷入了沉思。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孩子的父親是誰。得找最容易得手的。
許大茂自然首當其衝。
這陣子他賺得盆滿缽滿,眼下又在張羅開酒樓,肯定不缺錢。
何況這人向來對自己垂涎三尺,出手也闊綽,倒是合適人選。
至於劉光奇……
秦淮茹搖搖頭——那是個靠女人吃飯的軟骨頭,兜裡怕比臉還乾淨。
雖說幾人關係亂作一團,但若讓曹月娥知道這事牽扯劉光奇,那悍婦非但不會花錢消災,保不準還要鬧得滿城風雨。
何主任更讓她犯怵。
身為後勤部主任又有人脈,萬一惹惱了對方,以後在廠裡怕是要穿不盡的小鞋。
眼下她在廠裡混得如魚得水,實在不願得罪領導。
思來想去,還是許大茂這隻肥羊最合適。
打定主意後,秦淮茹直奔許大茂的酒樓。
她依稀記得傻柱他們的店址,特意躲在角落逡巡——既要避開傻柱那幫人,又得悄悄把事辦了。
畢竟這種糊塗賬,哪能鬧得人盡皆知?
不多時,許大茂騎著摩托駛出。
秦淮茹急忙從路邊竄出來揮手。喲,秦姐?許大茂捏住剎車,輪胎在路面擦出刺響,今兒不上班?跑這兒討活幹可找錯人了——得去求傻柱和林薇薇開恩。
他早料到這女人會來鑽營,故意把皮球踢給死對頭。
秦淮茹陰沉著臉不作聲,直接將化驗單拍在他車座上。這啥玩意兒?許大茂兩指夾起紙張,突然瞪大了眼,懷...懷孕?!他誇張地拱拱手,恭喜啊!不知哪位兄弟這麼有福氣?
腦內算盤打得噼啪響,許大茂瞬間看穿她的把戲。
驚喜轉作膩味,他把單子甩回去:幾個意思?該不會想說這孩子是我的吧?
秦淮茹一開始的沉默,無非是想給許大茂一個下馬威,好讓他乖乖掏錢。
可她沒料到,許大茂竟絲毫不見慌亂。
即便如此,秦淮茹也不打算就此罷休,直接開口道:
“許大茂,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孩子就是你的,難道你還想不認賬?”
說著,她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作旁人或許真會被唬住。
但對許大茂,這招壓根不管用。
他冷哼一聲:“得了,秦淮茹,別演了,咱們一個院的,誰不知道誰?你這套對我沒用!”
他壓根不信秦淮茹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見到檢測報告時,他先是一愣,但很快冷靜下來。
醫生早診斷他無法生育,這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
秦淮茹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心知肚明。
現在鬧這一出,八成又是想訛錢。
見她還在強撐,色厲內荏地威脅:“許大茂,沒想到你這麼冷血!連自己的骨肉都不認!好,你不認是吧?我找錢芳說去,看看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
她的底氣,就來自許大茂如今有錢,又和錢芳過得不錯。
秦淮茹原以為,許大茂會怕事情鬧大,為了堵她的嘴,多少會給點錢。
見他無動於衷,她只好搬出錢芳。
許大茂卻沉得住氣,直接問:“行啊,你要多少錢才肯閉嘴?開個價吧。”
一聽這話,秦淮茹嘴角微揚——果然奏效了。
她伸出五根手指,理直氣壯道:“墮胎傷身,你至少得賠五百!”
許大茂差點氣笑。
別人墮胎花幾毛錢買副藥了事,她倒敢開口要五百?一年工資都沒這麼多,真當自己是金貴的主兒?
他冷冷道:“五百?不多。
不過,誰說要墮胎了?你生下來啊。”
“你放心,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之後,我給你一千,肯定不會讓你吃虧。”
許大茂突然說出這句話,讓秦淮茹一時怔住了。
這完全偏離了她的預想。
她原以為只要搬出錢芳的名頭,許大茂就會因為害怕事情敗露而乖乖掏錢。
可沒想到對方竟提出讓她生下孩子,還承諾給一千塊。
如果孩子真是許大茂的,這個條件確實誘人。
但問題是——她根本不確定孩子的父親是誰,哪敢冒險?
怎麼,不信?許大茂冷笑道,只要你生下孩子,錢肯定到位,錢芳也不會反對。
要不我給你立個字據?
見秦淮茹仍在 ,他話鋒一轉:當然,前提是得確定是我的種。
要不是我的,這筆錢可就沒了,孩子你得自己養!
秦淮茹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許大茂如此篤定孩子不是他的。
可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事,許大茂憑甚麼這麼確定?
別做白日夢了。許大茂看了眼時間,不耐煩地說,該找誰找誰去,別在這耍小聰明。
你怎麼能肯定孩子不是你的?秦淮茹不甘心地追問。廢話!許大茂冷笑更甚,知道我為甚麼娶錢芳嗎?還不是拜你那兩個相好所賜——易忠海那條老狗和傻柱那個蠢貨!要不是他們把我打得不孕不育,我當年會娶個帶孩子的寡婦?
秦淮茹這才想起院子裡早有人這麼猜測,只是一直沒得到證實。
現在許大茂親口承認,她知道自己找錯人了。
這番說辭確實合情合理。要真是我的孩子,我高興都來不及,還能讓你打掉?許大茂嗤笑道,現在我不差錢,要是能有個親生骨肉,連錢芳都會支援留下。
秦淮茹徹底絕望了,尷尬地轉身要走,卻被許大茂叫住:等等,你既然想要錢,不如告訴我是誰的孩子,我給你出主意。
她遲疑了。
原本覺得許大茂是最容易要錢的物件,現在這條路走不通,另外兩個人更沒指望。
要是說出來,不僅拿不到錢,還會讓醜事傳開。
但她的猶豫反而讓許大茂更好奇了。
秦淮茹心裡更加好奇了。
她清楚許大茂的為人,這傢伙對錢最敏感。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
“我你還信不過嗎?”
“論出主意,我可是行家!”
“只要你告訴我對方是誰,我保證幫你把錢弄到手!”
秦淮茹琢磨了一下,覺得許大茂確實有兩下子,尤其在歪門邪道上。
她還是猶豫道:
“可我……現在也不確定孩子是誰的。”
許大茂一聽,眼睛都亮了。
沒想到秦淮茹這麼亂,居然連孩子的父親都搞不清!
“可能是……劉光奇的吧。”
秦淮茹支支吾吾地說道。
許大茂震驚了,心想他們竟然玩得這麼野?
聯想到最近曹月娥總往秦淮茹家跑,他恍然大悟——原來劉光奇和棒梗之間早有交易!
他壓下驚訝,繼續追問:
“除了劉光奇,還有誰?”
秦淮茹低聲道:
“軋鋼廠後勤部的何主任……就這兩個了。”
好傢伙!
許大茂快憋不住笑了,這秦淮茹可真會玩,活該現在焦頭爛額!
他冷靜下來,給秦淮茹出主意:
“先從劉光奇下手,直接找他要五百塊,一分不能少!”
秦淮茹有些擔心:
“看曹月娥那樣子,劉光奇哪有錢啊?萬一鬧大了多難堪……”
許大茂嗤之以鼻:
“曹月娥才不會替他出錢,知道了還可能收拾他。”
“但劉家有家底啊!你只管威脅劉光奇,不給錢就找曹月娥。”
“他那慫樣,肯定乖乖籌錢!”
秦淮茹定了定神,決定採納許大茂的提議。
這些日子受的委屈,總要討回些代價。
夜幕降臨,秦淮茹在屋裡不安地絞著手指。
劉光奇像往常一樣笑嘻嘻地推門進來,這段時 幾乎把這兒當成了自己家,來得熟門熟路。秦姐,走吧!劉光奇興致勃勃地說,今天帶你去個新地方,保證好玩。說著就要拉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