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搖頭,直接說明來意——秦淮茹讓她來請蘇平安幫忙,還坦白了自己收了三百塊跑腿費,連紙條的事也一字不落。
她心裡清楚,在蘇平安跟前耍心眼純屬多餘。話我帶到了,幫不幫隨您。
這錢我可不退給我媽。”
她一臉堅決。
蘇平安倒奇怪,秦淮茹為何非要撈棒梗出來,甚至不惜砸錢。
小當壓低聲音:“我媽說……他在裡頭被人了。”
原來如此!蘇平安恍然大悟。
?……他忽然有了主意。
放棒梗出來不難,但絕不能便宜了他們。
況且,這事兒壓根不用欠人情——他只需支個招,就看那小子敢不敢幹了。法子是有,看你哥的造化。”
小當原本沒抱希望,聽說真能成,眼睛一亮——那可是抵得上一年工資的錢!
蘇平安豎起兩根手指:“不過,要撈他得加錢。
兩千,還得給槐花分點兒。”
他又想起電影院裡槐花的模樣。
那丫頭的天賦,旁人當真學不來……
蘇平安覺得她的口才無人能及。
聽到蘇平安說要分錢給槐花,小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但她並不在意,只是眨了眨眼。
然而,當她聽完蘇平安的主意後,眼睛瞪得老大。
她沒想到這事還能這麼辦。
再一琢磨——
倒也不錯,正好讓棒梗吃點苦頭,好好長記性。
想到這法子能賺兩千塊,小當頓時來了精神,轉身就要去找母親商量。
可剛邁步,就被蘇平安一把拽住。急甚麼?”
他慢悠悠地說,“錢哪有那麼容易賺的?”
這丫頭能掙錢,全靠他。
不趁機教訓一番怎麼行?
沒一會兒,小當就被拉進屋,結結實實捱了一頓訓。
一個小時後,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忽然嘀咕了句:“棒梗就是矯情!也沒那麼難受嘛。”
可惜她不懂——
有些事,不能這麼算。
臨走前,她還是回頭問了句:“平安叔,要是我媽寫了條子,等棒梗出來卻不認賬,怎麼辦?”
她太瞭解秦淮茹了,說不定真會賴賬。
蘇平安隨手丟掉擦手的紙屑,漫不經心道:“賴賬?那就再把棒梗送進去,加倍關半年。”
“順便告訴他——”
“都是因為他媽反悔,他才得多受罪。”
“你猜,他會怎麼對你媽?”
小當吸了口涼氣。
她都能想象那場景——棒梗肯定恨死秦淮茹了。
這招太狠了!
她捂著痠疼的腰,一扭一扭地往家走,心裡盤算著:
“得趕緊說通我媽……不然上班被同事看出來,多丟人!”
秦淮茹早就在院裡等著。
一見小當,立刻拽住她問:“怎麼樣?蘇平安答應了沒?”
小當撇撇嘴:“有辦法了,但得加錢——兩千。”
她頓了頓,學著蘇平安的語氣冷笑道:
“要是不給?呵,後果自負。”
眼下辦法是有了,只消兩千多塊,棒梗就能重獲自由。
而且,若這法子行不通,錢也不用往外掏。
秦淮茹思來想去,終於狠下心應承下來:兩千就兩千吧。
知道這是蘇平安的主意後,她反倒踏實了——畢竟沒人敢在這人眼皮底下耍花樣。
想到要掏這筆錢,她心頭仍像被剜去一塊肉似的疼。
可轉念一想,若能真用這兩千塊換兒子出來,往後的日子就有盼頭了。
這麼自我寬慰著,倒也舒坦了些。
可聽完小當轉述的主意,秦淮茹霎時變了臉色:這也太遭罪了!就沒有別的輕省些的法子?
小當瞅見母親這副模樣,直接甩了個白眼:您當那是逛大柵欄呢?進去溜達一圈還能全須全尾回來?法子我給您帶到了,用不用隨您。
要我說,受回罪就能出來,棒梗算是撿便宜了。
雖說她也覺得蘇平安這招夠狠,可想想棒梗往日干的那些糟心事,遭點報應不應當嗎?尤其看見母親至今還這般偏疼,小當心裡反而湧起股說不出的快意——等棒梗知道這主意是母親遞進去的,出來準得鬧個雞飛狗跳。
探監日。
放風時段的圍牆根下,棒梗佝僂著身子,指尖無意識地在沙地上劃拉。
幾個面目不善的犯人時不時瞥向他,活像盯著一塊砧板上的肉。哐當——
收監鈴撕破沉悶的空氣。
人群蠕動著往回走時,誰都沒注意到棒梗飛快拾起塊碎石揣進褲兜,眼底閃過決絕的光。
兩天前母親帶來的訊息在腦海裡翻騰:只要肯受些皮肉苦,就能離開這人間地獄。
想起這些日子遭遇的非人折磨,他死命攥緊了兜裡的石塊。磨蹭啥呢棒梗?刀疤臉的光頭湊過來摟他脖子,今兒個可輪到哥 你......
滾 !棒梗猛然掙開,嗓子眼裡迸出嘶吼。
整個牢房的犯人都愣住了。
光頭扭曲著臉壓低聲音:小崽子皮癢了是吧?眼見獄警朝這邊張望,幾人只能惡狠狠瞪著他。
光頭比劃著抹脖子的動作,嘴角咧出森然冷笑。
看到光頭靠近的身影,棒梗渾身一顫。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再度浮現,令他如墜冰窖。
但他已經無路可退。
既然下定決心,就必須行動。
今日若不能成事,往後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牢房裡那群人獰笑著逼近時,棒梗仍控制不住地發抖。別碰我!否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即將出獄的可能,棒梗壯著膽子威脅道。
可這種話,對老油條們毫無作用。
棒梗把心一橫,握緊從地上撿來的尖石,猛地向後劃去。
可惜動作才做到一半,雙臂就被牢牢鉗制。
光頭獰笑著繞到他身後。放開我!棒梗聲音發顫,我馬上就出獄了,等老子出去弄死你們!
眾人覺得他今天異常反常。
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沒人在意一個少年的心思。
數人合力將他死死按在地上,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光頭正要動作,忽然感覺不對勁。
棒梗突然瘋狂扭動,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有人想捂他的嘴,卻被他狠狠咬住手指。不好!
血!褲子上全是血!
光頭你幹甚麼了?
牢房頓時亂作一團。
門外傳來獄警的腳步聲。
他們素來睜隻眼閉隻眼,但鬧出人命就另當別論了。賈梗受傷了。有人低聲提醒。
獄警衝進來,看見血染的褲管,連忙抬人呼救。
臨走前厲聲警告:要是出人命,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傷勢比想象中嚴重。
監獄醫生只看一眼就急了:快送醫院!撕裂傷大出血,再不止血真要出人命了!
目送棒梗被抬走,醫生沉著臉對獄警說:這種事,該管管了。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萬一真出了事,到時候家屬要是有點背景,監獄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個犯人這次傷得特別重。”
“希望還能及時止血!”
醫院裡,診斷結果和預想的差不多。
傷口嚴重撕裂,需要立即縫合。
由於拖延時間過長,犯人失血過多,已經開始神志不清,必須馬上手術。
監獄方面得知情況後也慌了神,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獄長得知棒梗仍在搶救,立刻召集所有值班獄警,將他們狠狠訓斥了一頓,要求他們務必提高警惕,再出事就拿他們問責。
獄警們只能認栽,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當前首要任務是確保犯人脫離危險,之後再商量後續處理方案。
獄長找來負責棒梗所在監區的獄警,問道:“那個在醫院搶救的賈梗,犯的是甚麼罪?判了多久?”
這名獄警恰好對棒梗的情況比較熟悉,回答道:“案情不算嚴重,就是偷了他繼父一千塊錢。”
“被抓進來的時候,他還一直嚷嚷是被繼父陷害的,具體怎麼回事不清楚。”
“不過這小子從小就有前科,進過少管所,屬於那種小錯不斷但沒犯過大案的。”
“這次也是因為累犯才判得重了些。”
“在服刑期間他表現還行,現在突然出了這事,我建議可以考慮給他辦理保外就醫。”
這獄警很機靈,看出獄長有意讓棒梗出去避風頭,便主動提供了臺階。
獄長想了想,點頭道:“行,如果是家庭糾紛的話,可以適當通融。”
“但你們也給我注意點,別老指望上面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聯絡他家人過來一趟,該交代的交代清楚,不該說的都給我閉緊嘴。”
“散會!”
眾人總算鬆了一口氣,覺得這辦法可行。
反正每年保外就醫的名額不少,用掉一個解決麻煩也算值了。
然而秦淮茹接到監獄電話時卻徹底懵了。
雖然之前商量過這個辦法,但在普通人看來,進了監獄想出來幾乎不可能,她原本還擔心棒梗吃了苦頭卻出不來。
沒想到蘇平安的建議竟然真的奏效了!
監獄通知她儘快去一趟,而此時的棒梗仍躺在醫院裡。
棒梗突然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心中一喜。
她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
湊近棒梗,壓低了聲音:“棒梗,計劃成了,你可以出來了。”
“但以後得小心些,別再犯糊塗,若是再被抓到,可就不是小事了,說不定要吃槍子兒。”
說了幾句,卻發現棒梗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她。
秦淮茹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發現甚麼異常。咋了棒梗?是哪兒不得勁?要不我叫大夫來瞧瞧?”
“用不著!”
棒梗猛地打斷她,眼神裡帶著恨意,“我落得這地步,還不是因為你和易忠海那老東西勾搭!要不是你倆攪和,我能被他設計?”
想到牢裡那些日子,他渾身發抖。
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被同屋的人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