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確實不簡單。”
“只是不知道秋葉跟著他,到底是福是禍。”
從店裡眾人的閒聊中,他聽出女兒跟著蘇平安,生活自然無憂,但這樣的人註定會有常人難以理解的困擾,究竟是好是壞,他實在拿不準。
冉母倒是想得開。
不久前她還擔心老伴若回不來,或許會天人永隔。
如今這樣的結果,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她寬慰道:
“你啊,就別瞎操心了。”
“我也打聽了些訊息,小蘇身邊的人個個不凡,就連那些姑娘也不例外。”
“我倒覺得秋葉跟他挺合適。”
“秋葉那性子,普通人也入不了她的眼。”
“這樣挺好!”
冉老只得無奈點頭。
另一邊,蘇平安駕車帶冉秋葉前往酒莊,路上簡單介紹了那裡的情況。
冉秋葉曾在學校聽同事提起過那地方,心中不免期待。
可一想到那裡還有不少“姐妹”
,她又有些忐忑。
這場景,她可從未經歷過。
車緩緩停下。
映入眼簾的景象並非她想象的簡陋,反而熱鬧非凡。
兩棟最大的木屋間築起了圍牆,將院落圍得嚴實,擋住了外面的寒風。
院子裡,眾人正忙碌著。
冉秋葉剛下車,還未來得及侷促,便聽到有人招呼:
“秋葉,來啦!”
是胖迪。
她們算是老相識了——畢竟冉秋葉是沐兮的老師,之前去四合院時也常碰面。
見冉秋葉手足無措,胖迪快步上前拉住她。
胖迪領著冉秋葉去選房間。
木屋是雙層結構,寬敞得頗有古堡韻味。
單是一層就有數間房,不熟悉的人怕是會迷路。
最初的緊張漸漸消散,冉秋葉被木屋的精巧設計深深吸引。
安頓好行李後,她下樓想幫忙。
既然來了,自然要融入這個大家庭。
正尋思著能做點甚麼,忽然瞥見沐兮在不遠處朝她悄悄招手。
看到沐兮出現在這裡,冉秋葉臉頰微微發燙。
她略顯侷促地走上前去。
這個場景。
讓冉秋葉感到前所未有的窘迫。
畢竟不久前,她還是沐兮的班主任,轉眼間卻似乎變成了對方的長輩。
幸好沐兮並沒有詢問她為何會來這裡。
否則冉秋葉真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不知道的是,
沐兮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關係轉變。
小姨不再是單純的小姨,老師換了新身份也很平常。
說不定以後上課還能多些照顧呢。
不過這次沐兮找她,
是為了別的緣故。
原來是想讓冉秋葉看看新養的小白兔。
這些天運來了不少新鮮食材,
蘇平安還特意圈了片場地,放養著各類小動物。
既有家禽也有野味,
既當萌寵樂園又能隨時取用。
沐兮最喜歡那窩雪白的兔子,
專門讓蘇平安做了個小籠子,常常拎著在院子裡炫耀。冉老師,您看這小兔子可不可愛?
冉秋葉耳根又紅了,
顯然還沒適應新的稱謂。確實很可愛。
是沐兮在照料嗎?
沐兮卻託著下巴發愁:
您說這麼漂亮的兔子,是該紅燒還是炭烤呢?
真難決定啊。
冉秋葉一時語塞。
路過的胖迪聞言笑道:
不是有兩隻嗎?各做一種不就好了。
沐兮認真反駁:
都做了吃不完多浪費!
看著她們煞有介事地討論菜式,
再望望籠子裡懵懂的小傢伙,
冉秋葉有些恍惚。
轉念想起這孩子的父親,
又覺得合情合理。
她悄悄走開去幫忙備菜。
庭院裡人影綽綽,
新朋舊友陸續到來。
有些面孔冉秋葉初次得見,
在眾多絕色佳人間不免自慚形穢。
殊不知她那教書育人的氣質,
恰是某人最珍視的特質。
正當炊煙裊裊升起時,
楊小茹的轎車緩緩駛入院落。
楊小茹在那樣的大家族裡未必能適應,但她自己並不願意待在家中。
原因顯而易見——若是留在家裡,必然又要被催婚。
她可不想自找麻煩,索性溜了出來。
原本打算隨便找個朋友家躲清靜,誰知一打聽才發現,蘇平安那傢伙竟偷偷籌備了這麼熱鬧的新年聚會,偏偏沒叫她。你這人!”
“有好玩的事居然瞞著我。”
“是不是想賴賬?吃完就不認了?”
楊小茹性格直爽,和婁曉娥、囡囡她們早就混熟了。
雖說是冉秋葉先來的,但楊小茹反而更放得開。
眾人圍坐在火爐旁,吃著零食,喝著酒。
幕布上播放著電影,暖意融融間,生活中的煩悶似乎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天色漸暗,寒意卻被熱鬧驅散。下雪了!”
遠處隱約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雖不是城區,但附近也有幾戶人家。
再窮的年景,除夕夜總要吃頓餃子,討個來年順遂的好兆頭。
這是大潮過後的第一個新年。
這一年裡,每個人的命運或多或少都發生了轉變。
此刻的愜意,是許多人曾經不敢奢望的。放煙花嘍!”
天黑後,蘇平安搬出準備好的煙花。
沐兮歡天喜地地跟著他轉悠,手裡攥著小煙花棒。
女人們也來了興致,紛紛跑來點燃禮炮。
夜空中綻開絢爛的色彩,映亮一張張笑臉。過年啦——”
不知是誰在遠處高喊。
蘇平安笑了笑。
是啊,新的一年開始了。
煙花散盡,眾人回到屋裡。
女人們湊在一起規劃明天的行程,一致決定:不帶蘇平安。
他有些無奈。
早知如此,就不該讓她們混得太熟。
這下倒好,自己被孤立了。
更離譜的是,這群女人放著大好的機會不利用,居然組起了姐妹局,還約定今晚誰也不準去打擾蘇平安。
提議者正是後來居上的楊小茹,偏偏響應者眾多。
連一向體貼的冉秋葉也只能對蘇平安投去歉意的目光。
脫離集體?
那可不行。
大年初一,天氣晴好。
昨夜積雪未消,天地間銀裝素裹。
晨起時,鞭炮聲仍此起彼伏。
女人們匆匆吃完早飯,便興沖沖地準備進城逛街——昨晚鬧到半夜,今早竟個個精神抖擻。
三輛車載著滿當當的歡聲笑語,駛向城區。
蘇平安被晾在了一邊。
婁曉娥她們結伴出門逛街去了,臨走前還打趣說這是給蘇平安創造找新姐妹的機會。
蘇平安心裡直嘀咕:我要找誰還用得著你們給機會?
眼下的確只剩他一個人了。
好在今天天氣晴朗,街上熱鬧非凡。
年味未散,衚衕口擺滿了各色攤子——這裡是京都,天南地北的人都聚在這兒討生活。
雜耍的、賣糖人的、吆喝零嘴兒的,還有廟會里湧動的紅綢子,空氣裡飄著炸年糕的甜香。
蘇平安抄著手慢慢逛,忽然被一聲脆生生的呼喊叫住:“平安叔!新年好呀!”
一回頭,小當和槐花穿著嶄新的大紅外套,健美褲繃出伶仃的腿型,正衝他笑。
這年頭姑娘們都愛這麼穿,明明凍得鼻尖發紅也不肯套棉褲。
倆丫頭遺傳了秦淮茹的好模樣——小當像朵帶露的芍藥,眼波橫過來能勾人;槐花則是簷角下的茉莉,乍看不扎眼,細瞧卻耐看。
這會兒她們故意挺直腰板,新衣裳的掐腰設計讓身段更明顯了些。早上想去您家拜年,結果撲了個空呢!”
槐花撇嘴。
蘇平安笑著從兜裡摸出兩張十塊錢塞過去。
他早料到會遇見拜年的,紅包都備好了。
360
如今家裡的親戚愈發多了起來。
想要鎮得住場子,總得擴大些門面才行。
小當和槐花一人得了一塊錢壓歲錢,樂得眉眼彎彎。
一大早,她倆在院裡轉悠了一圈,東家討一毛,西家要兩毛,也就傻爸和許大茂各給了一塊錢。
哪想到蘇平安出手就是十塊!
這下可把兩個丫頭哄高興了。平安叔,您可真大方,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
“這手筆,太闊氣了!祝您新年順遂,福壽安康,越來越精神!”
嘿,錢一到手,嘴也跟著甜起來了。平安叔,您一個人逛呢?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見蘇平安身邊無人,小當和槐花頗有些意外。
蘇平安笑笑:“他們都上街去了,可不就剩我自個兒嘛。”
“啊?”
兩丫頭一愣。
小當眼珠一轉,心裡暗暗歡喜——平安叔落單的機會可不多,她可不能錯過。
心思一動,她笑嘻嘻道:
“那就讓我們陪您逛逛唄!剛得了您那麼多壓歲錢,怪不好意思的,我們請您吃好吃的!”
蘇平安也沒推辭,三人便隨著人流閒逛起來。
不一會兒,小當和槐花手上就堆滿了零嘴兒——糕點、糖人、糖葫蘆,一樣不落。
這時候的糖葫蘆可實在得很,山楂顆顆飽滿,最頂上那顆足有雞蛋大小,裹著厚厚一層糖衣,咬一口甜滋滋的。
兩丫頭兜裡有錢,出手也大方,直到手裡再也塞不下才罷休。
正巧走到電影院門口,小當心思活絡,立刻提議:
“平安叔,走了這麼久,咱們看場電影歇歇?”
“看電影?”
槐花一聽,有點不情願。
大過年的,外頭多熱鬧啊,誰想悶在黑漆漆的影院裡?
可小當哪肯放過機會,二話不說買了三張票,拉著妹妹和蘇平安往裡走。
槐花嘟著嘴,被姐姐硬拽到後排坐下,心裡更鬱悶了……
(場景補充)
大清早的影院裡空蕩蕩的。
多數人跟槐花想的一樣——年節下的熱鬧可比電影稀罕多了,誰樂意這會兒窩在這兒?
零星幾對情侶散坐在角落,熒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晃著,襯得小當的笑意愈發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