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安卻不慌不忙：格局小了啊，傻柱。
你現在都是廠領導了，開價太低不是看不起你們？五百塊聽著多，可棒梗進廠學徒每月二十塊，一年就能回本一半。
要是表現好，半年考上一級工，兩年內穩賺不賠。
再說了，一家三口同個廠多有面子？遇到事也好互相照應。
棒梗年紀輕，有你們幫襯肯定前途無量。
這番話果然奏效。
雖然價錢偏高，但想著能在廠裡相互扶持，秦淮茹和傻柱最終還是點了頭。
畢竟他們在廠裡經營多年，將來評優晉級都能給棒梗助力。
秦淮茹和傻柱花了五百塊錢買下工位，兩人都覺得肉疼。
但院子裡的人都覺得蘇平安賣虧了，畢竟一個工位只賣五百塊實在不划算。
棒梗現在雖然只是個學徒工，每月工資二十塊，得兩年才能回本。
可蘇平安已經是四級採購員，月薪一百塊，不到半年就能賺回這筆錢。
為五百塊賣掉工位，在旁人眼裡簡直是犯傻。
秦淮茹心裡不痛快，逢人就說蘇平安目光短淺，見錢眼開，丟了西瓜撿芝麻。
於海棠聽到這些議論，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在院裡住了十來年，那間屋子早已成了她的房產。
雖說快三十還沒結婚，但對蘇平安的瞭解讓她堅信，這人絕不會做賠本買賣。
棒梗可不管別人怎麼想，如今成了軋鋼廠正式工，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丟了掃大街的活兒曾被嘲笑，現在可算揚眉吐氣了。
在院門口碰見來寶，他立馬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來寶，工作找著沒？”
來寶淡淡一笑：“快了，平安叔說給我介紹個私人工廠的保安，過兩天就帶我去看看。”
棒梗一聽更得意了，心裡暗笑來寶被忽悠還不自知。
他故意挑撥道：“你知道我現在啥工作嗎？軋鋼廠正式工！國營的！你那平安叔把工位五百塊賣給我家，卻只給你弄個私人廠保安……嘖嘖，他對你可真不上心啊！”
棒梗顯然在故意搬弄是非。
說完那番話後，他便一臉得意地回家去了。
身後，來寶嘴角微微一扯。
那雙眼睛裡的譏諷，與他憨厚的外表截然不同。
回到家時，妹妹老巴子和母親正等著他吃飯。
來寶姓李，全名叫李來寶，名字雖土，卻也實在。
倒是他妹妹老巴子，本名李紅梅，透著濃濃的時代氣息。
見來寶進門，紅梅開口問道：
“哥，剛才棒梗是不是又在你面前顯擺了？”
“你可別信他那些話，平安叔對咱們家的恩情，你得記牢了。”
李紅梅雖是妹妹，言辭間卻透著一股主見和強勢。
說來也怪，來寶和老巴子兄妹倆如今樣貌都不差，絲毫不像他們的母親孫寡婦，想來他們父親年輕時必定是個俊朗人物。
來寶聽了妹妹的話，只是笑笑：“我又不傻。”
“他想說甚麼隨他去吧。”
“難不成我還要跟他爭？”
紅梅點點頭：“你明白就行！”
雖然年紀小些，但她身上那股氣勢卻不容忽視。
一旁的孫寡婦看著兄妹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吃飯吧！”
……
服裝廠的裝修仍在進行，但蘇平安可沒打算天天盯著。
畢竟他那懶散的性子，可受不了這種束縛。
於是，他便將來寶帶了過去，讓他幫忙照看。
來寶一聽，瞪大眼睛：“平安叔，這廠子是你要開的？”
蘇平安語氣隨意：“不然呢？”
“要不是為了辦廠，我辭掉軋鋼廠的工作幹嘛？你幫我盯著點。”
來寶頓時樂了：“好嘞，叔！”
這下子，他幹活的勁頭更足了。
廠房的改造並不複雜，畢竟不是精密工業，也沒甚麼特殊要求，主要就是把電路鋪設到位。
這次使用的電動縫紉機是從香江引進的，由婁曉娥那邊發貨。
國內目前這類機器還不多見。
蘇平安計劃一開始就生產牛仔服。
改革開放後，人們的思想逐漸放開，政策風向也明朗起來。
大家開始大膽嘗試新鮮事物，街上穿牛仔服的人逐漸增多。
誰要是能弄到一件，絕對能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這樣的商機，蘇平安自然不會錯過。
有了來寶盯著裝修，蘇平安又可以悠閒度日了。
他在外面晃悠了一圈，拎著個網兜晃回家。
網兜裡裝著滿滿當當的青蟹，個個膏滿肉肥，足有海碗大小。
系統出品的東西，果然不同凡響。
但還沒到家門口。
又被小當撞見了。
蘇平安不得不承認，
小當堵人的本事，
比她媽秦淮茹更勝一籌，畢竟她媽是嫁人後才那樣。
這丫頭，
小小年紀就這般機靈。平安叔，你買這麼多螃蟹呀！
小當確實在閒逛，
就在巷子口晃悠。
瞧見蘇平安拎著螃蟹回來，
她悄悄尾隨，
等快到他家院子才快步追上。
見到那些肥大飽滿的螃蟹，
小當饞得直咽口水。
但這年頭，
捨得買螃蟹的真不多。
畢竟價格比豬肉還貴，
一斤螃蟹能剔出二兩肉就不錯了。
有這錢買豬肉多實在！
除非真不差錢，
否則誰捨得買這個。
可螃蟹的鮮美滋味，
嘗過就忘不了。
所以看見蘇平安拎著一串大螃蟹，
小當忍不住跟上來，
想蹭點好處。
蘇平安哪能不懂她心思，
故意逗道：
喲，小當見識挺廣啊，連螃蟹都認得。
現在正是吃蟹的好時候，
膏滿黃肥。
蒸熟了咬一口，滿嘴鮮香！
要是把肉剔出來煮粥，
那滋味——絕了！
蘇平安故意使壞，
說得小當直吞口水。
不知不覺就跟著進了院子。
家裡沒人，
小當常在這轉悠，
知道這時候院裡就蘇平安自己。
看著他把螃蟹倒進桶裡，
每隻都得有兩斤多，
足足十幾只。
小當終於按捺不住：
平安叔，給我一隻唄？求你了！
我都好久沒吃螃蟹了！
說著就抱住他胳膊使勁晃。
蘇平安向來不是甚麼正人君子，
面對青春洋溢的姑娘，
半點不覺得慚愧。
交易而已，
你情我願的事。
一伸手就掐住要害，
絲毫沒留情。哎呀，疼死了！
小當雖然想撒嬌，
可到底是個雛兒，
哪經歷過這些。
最多聽人說過或偷看過。
被這麼一掐，
疼得直吸涼氣。
蘇平安笑道：
疼甚麼疼，叫爸爸！
......
爸爸！
十多分鐘後，
手裡拎著只紮好的大螃蟹。
這丫頭，
已經懂得用身體換好處了。
離開時還不忘嘀咕：
嘶——疼死了！
平安叔下手真狠。
還好沒被逮著。
哎喲！
即便如此，
雖然沒發生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看到手裡那隻肥美的螃蟹，
小當覺得，
這點苦頭還算值得。這麼大個兒的螃蟹，光看著就饞人，值了！
院子裡，
蘇平安不禁感慨：
這丫頭真是長大了。
身子骨結實。
彈性十足。
年輕人就是活力四射。
大夏天的，
小當就穿了件單衣。
有這股韌勁兒，
幹甚麼不能成？
不過...
那丫頭疼過之後，
眼睛裡閃過的那道興奮的光，
是怎麼回事？
看來潛力不小。
蘇平安琢磨著要不要做些專用工具。
此時小當捧著螃蟹，
躡手躡腳溜進院子。
趁著下班時間還沒到，
她飛快扯了把野草包住螃蟹，
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家走。
蒸螃蟹的香味終究藏不住。
剛掀鍋蓋，
槐花就聞著味兒衝了進來。姐你哪兒弄的螃蟹？
竟然想偷吃！
分我一半！
小當暗自叫苦。
這丫頭鼻子比狗還靈。
自己好不容易換來的美味...
她盯著妹妹打量：
要不把這丫頭送去隔壁再換一隻？
可看看槐花乾癟的身板...
怕是入不了平安叔的眼。
只得忍痛分出去半隻。以後得多巴結平安叔。
小當啃著蟹腿暗想。付出點代價就能換好吃的。
目光掃向 蟹黃的槐花，
這傻丫頭還不知道，
半隻螃蟹的代價，
可能就是她自己。
傍晚秦淮茹回家時，
聞到殘留的蟹香隨口詢問。
小當耳根發燙，
槐花搶著嚷道：
是姐姐撿來的！
——這正是小當教她的說辭。
秦淮茹皺起眉頭，眼中閃過疑慮。
她分明瞧見了地上的蟹殼，這般大的螃蟹，當真是能隨便撿到的？
她可不信有這樣的好事。
恰在此時。
一陣濃郁的蟹香隨風飄來。
順著風的方向。
分明是從隔壁院子傳來的。
秦淮茹心中的疑雲更重。
正琢磨著小當這丫頭如何能從蘇平安那兒弄來螃蟹。
槐花卻突然恍然大悟道：
原來螃蟹是打平安叔家逃出來的！
姐你可真有福氣！
秦淮茹啞然。
這小閨女的心思著實單純了些。
她忽覺小當動作略顯僵硬。
似有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