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得知工作的內容後,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嫌棄地撇嘴道:“甚麼街道辦的工作,原來是掃大街!這麼丟人的活兒!”
“我才不幹!”
他棒梗怎麼說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年輕人,在安雀小夥伴圈子裡也算個人物,現在竟然要去掃大街?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見他這般眼高手低,傻柱頓時看不下去,瞪著眼就要開口訓斥。
可還沒等他出聲,秦淮茹就連忙攔住。
她知道,雖然家裡現在比過去好過不少,但傻柱對棒梗依舊沒多少耐心,要是讓他說話,準保三兩句就能吵起來。
於是,秦淮茹勸道:“棒梗,掃大街怎麼了?這活兒多少人搶著幹呢!你可別不知好歹!”
“要是嫌丟人,戴個口罩不就行了?誰還能認出你來?”
棒梗還想頂嘴,一旁的小當卻眼巴巴地看著,開口道:“哥,你要是不想幹,這機會讓給我唄!一個月十幾塊錢呢,這麼好的差事你還挑三揀四!”
和小當、槐花不同,棒梗從鄉下回來後,時不時就能從秦淮茹那兒要到零花錢,所以他對掙錢並不上心。
而小當和槐花平時攢下的零花錢少得可憐,全靠偶爾打零工掙點補貼,自然對這份工作眼熱得很。
在家人的輪番勸說下,棒梗勉強接受了這份安排,但之前的得意勁兒全沒了,再也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炫耀自己有工作的事,生怕被人問起具體乾的甚麼活兒。
……
幾天後,在來寶的幫忙下,蘇平安終於搭好了防震棚。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木棚子,而是個像模像樣的小木屋。
蘇平安心裡清楚,一旦發生,威力絕不小,而且震後多半還會下大雨,恐怕得在外頭住上一陣子,所以特意建寬敞了些。
這段日子,蘇平安也沒閒著,經常往外跑。
他把經營許可證辦了下來——不是個體戶的,而是工廠級別的。
隨後,他又去港口接了一批貨,僱車將那些電動縫紉機送到了提前租好的廢棄廠房裡。
改開之後,蘇平安一直在琢磨該做甚麼買賣。
倒買倒賣雖然來錢快,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有個正經產業。
餐飲雖然穩妥,但利潤有限,做服裝就不一樣了——這年頭,市場正等著新氣象呢。
街道上颳起一陣新風,年輕人心裡湧動著展示個性的渴望。
一件時髦的外套,一套與眾不同的裝扮。
這就是張揚自我的最佳舞臺。
許多人
寧願省下飯錢,
也要攢錢買件漂亮衣裳,這本是人之常情。
一頓美食終究短暫,
而新衣卻能長久裝點門面。
蘇平安深諳此道。
青春年少時,
誰沒為鍾愛的球鞋啃過泡麵?
處理完手頭事務,
蘇平安打算辭去工作。
時代變了,物資流通有了新渠道。
若不是為了工人身份,
他早該離開。
如今時機正好,
再無牽掛。
...
晨光微曦的東大街上,
棒梗扛著掃帚早早開工。
為避開熟人目光,
他選擇黎明時分清掃街道。
帽子口罩全副武裝,
連手套都戴得嚴實。
這般裝扮,
就算親孃也難認出。
掃到街角時,
行人漸漸增多。
棒梗邊掃邊張望,
生怕撞見熟人。
偏偏命運弄人,
幾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他立即轉身佝僂,
將帽簷壓得更低。
那是三男一女的組合,
男青年們圍著姑娘說笑。
梳著三七分頭的傢伙突然嚷道:
喲!這不是咱們棒梗嗎?
原來你說的好工作,
就是搶老太太的掃把啊!
棒梗避無可避,只好站了起來。小慧,你們在這兒玩呢。”
錢小慧是經常和棒梗一起玩的女孩,青春活潑。
棒梗對她也有幾分心思,此時被他們撞見自己在掃大街,臉上 辣的。
錢小慧看清是棒梗,驚訝道:
“棒梗,你真的有工作了?”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咱們這兒第一個上班的,恭喜你啊。”
她的神情裡透著羨慕,話裡沒有半點虛假。
她還真以為棒梗家裡有關係,能幫他安排工作。
旁邊的分頭青年叫何為。
聽到錢小慧的話,他心裡更不是滋味。
今天碰見棒梗,可沒那麼巧。
他帶著人繞了大半天,就是專程來找棒梗的。
他早知道棒梗在這兒掃大街。
這工作不少人都在搶,何為也是其中之一。
結果易忠海花了五十塊錢,硬是把活攬了下來。
甚麼靠關係拿下的,不過是託詞罷了。
何為家裡本來也託了人,可一聽要花錢,還是掃大街的活兒,就放棄了。
不過他還是打聽到了——搶走這工作的,就是棒梗。
自己得不到,何為也不會讓棒梗好過。
他知道棒梗最愛面子,掃大街的活兒,說出去確實不光彩。
所以今天出門玩,他特意拉上錢小慧,繞著圈子找棒梗。
沒想到真讓他碰上了。
雖然棒梗帽子口罩捂得嚴實,可何為早就盯上他了,一眼就認了出來。
果然,棒梗本來就嫌丟人,現在被何為陰陽怪氣地損了一頓,還是在錢小慧面前,心裡更憋悶了。
他甚至覺得,錢小慧也在嘲笑他,臉色越發難看。
錢小慧本來還想再說幾句,可看棒梗那副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何為洋洋得意,還嬉皮笑臉地說道:
“行了,咱們走吧,別耽誤棒梗幹活。”
“棒梗可得認真點,要是掃得不乾淨,小心我去街道辦投訴你!”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心裡都覺得棒梗突然有了工作,顯得他們很沒出息。
這種能踩一腳的機會,誰都不想錯過。
棒梗窩著一肚子火,卻沒法發作。
可他越想越恨,把怒氣全撒在了自家人身上——要不是他們給自己找了這麼個破活兒,他怎麼會這麼丟臉?
“媽的!”
棒梗憤怒地將掃帚重重摔在地上。
恰巧此時環衛科的巡查員經過,遠遠地喝止道:
哎!幹甚麼呢!
損壞公物可是要照價賠償的!
看你面生,新來的吧?
像你這樣心浮氣躁的我見得多了,多少人排隊等著這份工作呢!不想幹趁早走人!
對於不安分的臨時工,巡查員向來沒有好臉色。
棒梗何曾受過這種氣?
他猛地踹了一腳掃帚:
老子不伺候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遠處觀望的眾人面面相覷。
何為搖搖頭對錢小慧說:
這小子真不識好歹。
靠勞動吃飯有甚麼丟人的?
這脾氣也太沖了。
錢小慧暗自蹙眉。
原本她對相貌俊朗的棒梗頗有好感。
畢竟他是雙職工家庭子弟,條件不錯。
可今日這番舉動,讓她徹底打消了相處的念頭。
......
秦淮茹得知後既心疼又無奈。
這些年她始終捨不得苛責兒子。
眼下只能盤算著如何給棒梗另謀差事。
雖然嘴上說工作難找,
可她心裡同樣瞧不上掃大街的活計。
......
秦京如如今在事業單位上班。
這是蘇平安給安排的差事。
雖然工資不高但福利優渥。
當初這傻姑娘為留在城裡,還嚷嚷要給蘇平安當女僕。
不過家裡實在不需要專職傭人。
待胖迪出了月子,
蘇平安便給她安排了工作。
只是房產終究是租賃的,
為避免落人口實,
自然不好再收她房租。
秦京如這些年工作表現還不錯,偶爾會去秦淮茹家串門。
最近秦淮茹為棒梗找工作的事愁眉不展,軋鋼廠現在招工嚴格,一個蘿蔔一個坑,連後廚學徒都難進。
她常跟秦京如唸叨,想看看有沒有門路。
這天秦京如突然說:蘇平安好像準備辭職,他那個工位空出來了,要不你問問?
真有這事?秦淮茹很驚訝。
如今工作難找,蘇平安已經是四級採購員,月薪一百塊,這麼好的工作居然不要了。
她本想託秦京如打聽,但被拒絕了。
等秦京如走後,秦淮茹趕緊找傻柱商量,想拿下這個工位。
現在正式工位能賣不少錢,軋鋼廠雖是鐵飯碗,但效益一般。
他們正盤算時,蘇平安已經晃悠到了紅星四合院。
雖然他自己院子不讓人進,但這裡還有他兩間房,也算是他家。
剛進院門,閆埠貴就湊上來:平安啊,聽說你買了隔壁院子,還要辭職?你那工作每月一百多呢,多可惜!
蘇平安笑道:閆老師訊息真靈通。
不過我這個人散漫慣了,現在小當能掙錢,我躺著享清福就行。
閆埠貴搓著手說:既然你真不幹了,那工位能不能轉讓給解放?五十塊你看行不?這價錢對他來說已是咬牙出的高價了。
精明的閆埠貴這次也不得不咬牙大放血。
只不過他開出的價格實在太過寒酸。
還沒等蘇平安回應,後院走來的秦淮茹和傻柱就變了臉色。
他們原本也在為棒梗謀算這個工位,沒想到閻老西竟想半路截胡。平安,秦淮茹急忙開口,這工位讓給棒梗吧,我們出一百!
閆埠貴一聽這話就知道沒戲了。
要說院裡誰最有錢,除了蘇平安就數傻柱。
最近易忠海又常去傻柱家吃飯,顯然兩人和好如初。
易忠海作為院裡的高收入戶,這些年不知攢下多少錢財。
但蘇平安可不會輕易讓步。想要工位?五百塊。他乾脆地報出價格。
秦淮茹和傻柱都愣在原地。
這價錢比市面上高出太多,分明是宰人!
蘇平安你也太黑心了!秦淮茹抱怨道,外頭哪有這麼貴的工位?
傻柱也沉著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