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陰冷和雲湖別墅的煙火氣,彷彿被劈成了兩個世界。
此時的秦家大客廳裡,思月正坐在軟糯的地毯上,像個小指揮官。
在他面前,整齊地碼放著三份口味迥異的午餐點心。
蘇婉清端著溫熱的燕麥粥,趙美琳拿著昂貴的和牛飯糰,而蘇靈則端著一盤造型奇特的炸雞塊。
“思月,咱們說好了,誰給的東西最好吃,誰就是最棒的媽媽。”
趙美琳半蹲在地毯上,為了哄孩子,連那身幾十萬的高定套裝都顧不上皺。
思月眨巴著大眼睛,這孩子心智早熟,在北境練就了一身看眼色的本事。
他先是乖巧地喝了一口蘇婉清喂的粥,小臉蛋紅撲撲的。
“媽媽做的粥最暖和,思月最愛媽媽了。”
蘇婉清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眼神裡透著股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淡定。
“婉清姐,你這純屬作弊,打感情牌算甚麼本事?”
蘇靈撇了撇嘴,把炸雞塊往前推了推,眼裡閃著古靈精怪的光。
“思月,快嚐嚐這個,這是小媽特意黑進隔壁五星級酒店後廚,拿到的隱藏配方。”
思月咯咯樂著,在那盤炸雞裡挑了個最大的,嗷嗚咬了一口。
“謝謝小媽,小媽最酷了,以後能不能教我打那個會發光的飛船遊戲?”
“沒問題!小媽帶你橫掃全服,誰敢欺負你,我就順著網線過去揍他。”
蘇靈豪氣地拍著胸脯,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柳青月那殺人般的目光。
柳青月剛從安保公司開完會回來,一身幹練的勁裝,腳下的作戰靴還沒來得及換。
她站在門邊,手裡拎著一個特製的複合弓模型,那是送給思月的“練手禮”。
“思月,過來。與其跟那個駭客學修電腦,不如跟乾媽學怎麼自保。”
柳青月的聲音冷硬,但看向思月時,那雙冷眸卻化開了幾分柔情。
思月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抱住柳青月的大腿,仰起頭笑得像個小太陽。
“乾媽!這個弓好沉啊,思月長大了也要像乾媽一樣,一箭一個壞蛋!”
“好孩子,以後誰敢動你,乾媽先讓他嚐嚐箭鏃的味道。”
柳青月一把將思月撈起來,單手托住,這男友力簡直爆表。
秦峰剛好在這時候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這一屋子“媽”,輩分亂得像團亂麻,他這個當爹的倒像是多餘的了。
“我說……你們這角色扮演玩得挺溜啊,合著我不在家,這天都變了?”
秦峰調侃地倚著門框,眼神卻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確認家裡沒出意外。
“秦峰,你回來的正好,思月剛才已經定下名分了。”
趙美琳得意洋洋地揚了揚手機,螢幕上是剛才抓拍的一張全家福。
“婉清是大媽,蘇靈是小媽,青月是乾媽,至於我……”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挑釁地看著秦峰,故意拖長了音調。
“我暫時當個‘趙媽媽’,等哪天你開了竅,我再把那個‘趙’字去掉。”
秦峰無奈地拍了拍額頭,這幫女人,真是給點陽光就敢燦爛成向日葵。
“雷龍呢?那小子沒在裡頭跟著起鬨?”
“雷叔叔在地下室教阿虎哥哥玩貪吃蛇呢,他說他不敢上來。”
思月從柳青月懷裡溜下來,跑到秦峰身邊,壓低聲音像個小大人。
“爸爸,雖然她們有點吵,但我覺得現在這樣比在北境好玩多了。”
秦峰心裡一酸,又是一暖,把兒子抱起來,狠狠親了一口。
“好玩就行。婉清,剛才在老城區,我見到蘇家那個老管家了。”
秦峰走到蘇婉清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多了一抹凝重。
蘇婉清的手微微顫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靜,眼神深不見底。
“他還活著?那那個人呢……那個坐在他對面的人,是誰?”
“長得跟我很像,像得有點過分,簡直就像是十年前的我。”
秦峰盯著自己的掌心,那裡的斷裂扳指似乎還在隱隱發燙。
屋子裡的吵鬧聲漸漸歇了,幾個聰明的女人都察覺到了秦峰身上的寒意。
蘇靈放下平板,顧曼推了推眼鏡,柳青月的指尖已經搭在了刀柄上。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大家庭,看起來混亂荒誕,實際上卻像是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
“秦先生,如果需要做基因比對,我的律所有最好的實驗室。”
顧曼終於開口了,她的冷靜永遠是這艘船上最堅固的錨。
“不急,那老頭兒給我留了個東西,說是要等思月滿五歲那天才能拆。”
秦峰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油布包,上面散發著一股老陳醋的味道。
“思月,今天是你四歲生日的最後一個月,咱們還有時間。”
思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扯了扯秦峰的衣角,指著窗外。
“爸爸,外邊有個穿著大披風的叔叔,在那兒站了好久了。”
秦峰眼神一冷,猛地轉頭看向花園被打通的邊界處。
探照燈的餘光裡,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正站在樹影下,一動不動。
那是沈家二叔的人?還是那個“死而復生”的叔叔派來的眼線?
“阿虎!動手!”
秦峰一聲暴喝,身形如電,直接撞碎了客廳的落地窗衝了出去。
柳青月緊隨其後,兩把短刀在空中劃出冰冷的圓弧,封鎖了對方的所有退路。
那披風男卻沒跑,反而緩緩舉起了雙手,手裡拿著一張紅色的請柬。
請柬上,赫然印著一個沈家的家徽,但下面卻用鮮血點了一個蠍子。
“秦先生,沈二爺在老碼頭擺了酒,請您和三位‘夫人’賞臉。”
“告訴沈老二,我的酒很貴,怕他那條命賠不起。”
“二爺說了,這酒裡摻了您叔叔的半截手指,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雷龍!把重機槍推出來!老子今天要把那個碼頭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