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的手垂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秦峰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那枚扳指冰冷的觸感。
“幽靈監獄……”
他咬著牙,這兩個字像是在砂紙上磨出來的一樣,帶著血腥氣。
那是北境最深處的禁地,進得去,沒見誰能活著走出來。
“姐夫,你的血壓已經飆到180了,冷靜點!”
蘇靈一把扯住秦峰的袖子,手裡的平板電腦跳出一連串紅色警報。
“冷靜?沈冰剛才說我爸還活著,你讓我怎麼冷靜?”
秦峰猛地轉過身,眼裡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瞬間鋪滿。
蘇婉清正站在兩步開外,手裡端著的薑湯冒著嫋嫋白氣。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秦峰,眼神裡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通透。
“你要去北境,對嗎?”
過了許久,蘇婉清才輕聲開口,聲音在這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單薄。
秦峰沉默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著地板上的裂縫。
“如果不去,我這輩子都沒法給自己一個交代。”
“那我呢?思月呢?還有你剛答應過我們的安穩生活呢?”
蘇婉清把薑湯放在桌上,勺子碰在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峰的心尖上。
“哥,北境那邊我熟,當初我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柳青月往前跨了一步,軟劍在腰間發出一聲低吟,殺氣不經意間外洩。
“要去一起去,秦家的債,咱們兄妹倆一起去收。”
“不行!你留在島上,看著她們,這裡才是我的命根子。”
秦峰斷然拒絕,他不能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那片冰原上。
“姐夫,別把我當空氣,我的無人機編隊還沒試過實戰呢。”
蘇靈跳到沙發背上坐著,兩條腿晃來晃去,一副天不怕地步怕的模樣。
“我有把握黑掉幽靈監獄的外圍系統,只要你帶著我。”
秦峰看著面前這三個女人,一個代表著溫情,一個代表著利刃,一個代表著科技。
她們每一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想把他從那個深淵邊緣拉回來,或者陪他跳下去。
“我是個混蛋,真的。”
秦峰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自嘲,也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他走到蘇婉清面前,大掌托起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嬌嫩的面板。
“我既想要這一輩子的老婆孩子熱炕頭,又想要親手撕碎那些舊賬。”
“你以前常說,貪心的男人沒好下場,但我發現,我誰都無法割捨。”
蘇婉清嘆了口氣,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感受著那股厚實的暖意。
“既然無法割捨,那就帶我們一起走。”
“你說甚麼?那是去玩命,不是去旅遊!”
秦峰愣住了,他本以為蘇婉清會哭鬧,或者會求他留下。
“留在這裡等一個生死未卜的訊息,比陪你去玩命更痛苦。”
蘇婉清眼神堅定,那種屬於主母的氣場在這一刻壓過了所有的恐懼。
“秦峰,你別想丟下我,哪怕死,我也要死在你懷裡,不給別的女人機會。”
柳青月和蘇靈對視一眼,難得地沒出聲吐槽,客廳裡的氣氛變得肅殺而莊重。
“嘖,這狗糧塞得我有點倒胃口。”
雷龍靠在門框上,手裡擺弄著一支剛保養好的狙擊步槍。
“秦哥,你就直說吧,咱甚麼時候動身?兄弟們的手都癢了。”
秦峰轉過頭,看著這個跟著自己摸爬滾打多年的漢子。
“江海那邊,毒蠍肯定布好了口袋等我回去,但我偏不回去。”
“蘇靈,把座標定在北境,咱們走極地航線,直接去幽靈監獄。”
“好嘞!這就規劃最優路線,保證讓那幫狗崽子連咱們的屁股煙都聞不到!”
蘇靈從沙發上蹦下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躍動,像是在彈奏一首戰歌。
沈冰這時候突然咳嗽了兩聲,幽幽轉醒,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屋子人。
“秦峰……你瘋了……那裡有三個團的傭兵駐守……”
“三個團?在我的字典裡,那叫三個團的移動靶子。”
秦峰走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月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
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潛艇正在悄無聲息地浮出水面。
那是他真正的底牌,是他在北境經營多年留下的最後退路。
“婉清,去收拾東西吧,帶上思月最喜歡的那個洋娃娃。”
“秦峰,咱們這輩子,還能回來撿貝殼嗎?”
“能,等我把那個監獄掀個底朝天,咱們全家在那兒辦燒烤派對。”
秦峰的話糙得不行,但卻讓在場的人都燃起了一股子莫名的鬥志。
柳青月已經開始在手臂上綁飛刀,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利索。
雷龍把成箱的彈藥往門口搬,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這一家人,沒一個是正常的,但偏偏聚在了一起。
秦峰看著沈冰,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沈小姐,既然你把訊息送到了,就跟著我們一起見證奇蹟吧。”
“或者說,見證秦家如何把那個幽靈變成真正的廢墟。”
沈冰撐起身體,看著秦峰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陣陣寒意。
這個男人,一旦被激怒,爆發出的能量足以讓整個世界顫抖。
“秦峰,沈家最後的暗樁在……”
“不急,等到了地方,你再慢慢告訴我。”
秦峰轉過頭,對著三個女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準備好了嗎?咱們要去北極圈看雪了。”
“姐夫,咱們能不能帶點火鍋底料?那邊肯定冷死人。”
“帶!把最辣的都帶上,咱們去北境放把火。”
“那我的防彈傘是不是得多帶兩把?雪天路滑啊。”
“滾!去看看潛艇的氧氣系統,別還沒到地方就先把自己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