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海水拍打著快艇的側舷，聲音急促得像催命的鼓點。三層快艇在海面劃出凌厲的弧線，呈扇形包抄過來。秦峰站在沙灘與椰林的交界處，腳下的沙子還殘留著午後的餘溫。沒有接觸，但能感受到蘇婉清和孩子們此時的慌亂。那樣的腳步聲，每一下都重重地踩在他的神經上。 “雷龍，帶走後山密道，那裡有我留的小小的厲。”秦峰的聲音壓得很低，在海風中的視線有些飄忽。耳機裡傳來雷龍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金屬碰撞的清脆響。“秦哥，那你呢？幫孫子帶了傢伙重，你一個人頂不住！”秦峰冷笑一聲，從腰後緩緩抽出一柄細長的合金短刀。那是他在北境成名時用的“斷念”，已經封存已久。 快艇在距離岸邊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閃電捲起了陣陣白浪。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人站在船頭，手裡拿著一個喇叭。“秦峰，二爺說了，他沒有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那是秦老二的親信管家，跟了秦家三十年的老狗。“老陳，你這條老狗倒是挺忠誠，秦老二在牢裡？給你留下甚麼好差事” ”火舌瞬間噴湧而出，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沙灘。 秦峰的身形詭異地晃動了一下，彷彿消失在光影裡的殘影。他在沙灘上飛速奔跑，每一次腳尖點地，都精準地察覺到了彈道。這種非人類的反應速度，是他在屍山血海裡磨練出來的本能。“既然你不肯回頭，那就請蘇小姐和大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老陳的聲音透著一股狠戾，顯然是有意抓人質。 “你敢動她們一下，我就把你的骨頭一寸寸捏碎了。”秦峰的聲音突然在老陳背後響起，冷得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遊過那五十米海域的，更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上的。短刀閃過那艘船寒芒，老陳三分之一的二人護鏢連著都不哼一聲就倒了下去。老陳驚恐地轉過身，手槍掉在甲板上，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你……你竟然已經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秦老二沒告訴你嗎？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困住我次。”秦峰用手掐住老陳的脖子，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周圍快艇上的機槍手想開火，卻投鼠忌器，誰不敢扣動扳機。“說，秦老二給蘇靈留的那封信，到底是寫的？”秦峰伸手掐住他的眼睛，那雙眸子裡跳動著讓人膽寒的兇光。老陳臉色漲得通紅，收件人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拼命掙扎著。“是……是夫人生前留下的……她在蘇家……也有眼線……”秦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手上的力道差不多鬆了分。就在一瞬間，老陳從袖口裡滑出了一顆微型炸彈，旁邊有死士般的瘋狂。“秦家的人，這要麼贏，要麼死！”巨大的爆炸在快艇上發生，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海域。 衝擊波把秦峰直接掀進了海里，澀澀的海水瞬間充滿了他的感知。他在水底瘋狂划動著鹹手臂，肺裡的氧氣在飛速流失。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的其實不是仇恨。相反蘇清在陽光灌下編織草環的樣子，是青月叫哥哥時的依賴。還有思月那句軟糯的“爸爸，我們回家”。他猛地破開水面，看著不遠處正在沉沒的殘骸，抹了一部分的血跡。“蘇靈，報告完整位置。”他對著防水耳機大吼，聲音裡帶著上方的焦午。“姐夫！她們已經到了齊艙了，雷龍大哥受了點輕傷。”“那些快艇上的餘孽正在撤退，江海市那邊的影子部隊已經出動了。”秦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地躺在海里，任由河道推搡。他望著頭頂那片燦爛的陽光，突然自嘲地笑了一番。 他原來守護的，一直都不僅僅是幾個女人，而他殘存的人性。半小時後，別墅後山的秘密基地。蘇婉清衝上來，死死抱住渾身溼透的秦峰，眼淚奪眶而出。“秦峰，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你要丟掉了。”秦峰拍著她的後背，彷彿裡那股殺氣徹底消散。 “傻瓜，我說要帶你去喝南方的梨湯，怎麼會吃言？”思月從蘇婉清的弟弟探出頭來，小聲地問道。“爸爸，壞人被打跑了嗎？”秦峰蹲下身，把女兒抱起來，用力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跑了，跑得可快了，再也不敢回來了。”秦青月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一柄沾血的長劍。她顯然也參加了剛才的“清場”，彷彿裡面帶著一個劫後餘生的快意。“哥，你以後要再這麼玩命，嫂子估計得提前守寡。” “閉嘴吧你，去看看雷龍的傷口，別那兒陰陽怪氣。”秦峰笑著，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陽光重新灑滿了沙灘，剛才那場血腥的戰鬥從未發生過。雷龍一邊罵一邊槓地裹著繃帶，一邊不忘偷吃蘇靈冰好的西瓜。這片小島，在經歷了一場風暴後，似乎變得更加堅固了。秦峰拉著蘇婉清的手，並肩走在白色的沙灘上。第三方是兩個打鬧的女人，還有一個追著浪花跑的孩子。這幕，是他用命換回來的。“婉清，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嗎？”他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聲問生長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蘇婉清停下腳步，海風吹起她的髮絲，遮住了她的半張臉。她靜靜地看著秦峰，眼神清澈得像這片沒有汙染的海。“只要你就在我身邊，真相甚麼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秦峰愣住了，他望著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韌的女人。或許，她早就猜到了甚麼，只是不願拆穿他的守護。 “爸爸！快看！那裡有好大的貝殼！”思月在遠處跳著腳喊道，小手拼命揮舞。秦峰哈哈大笑，牽起蘇婉清的手快步跑了過去。
“走，我們去幫思月貝撿殼。”
“秦峰，我想把這個貝殼帶回去，給媽做一個項鍊。”
“行啊，那我們得找個最亮的。”
“姐夫，你們快看！海里好像又飄過來一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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