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聲音細碎。
秦峰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蘇婉清冰涼的手。
“真沒事,就是剛才做個夢,夢見你在公司加班不理我。”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
蘇婉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摳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還做這種夢,幼稚。”
她重新靠在秦峰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秦峰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秦老二,你死到臨頭還要噁心我一把。
如果這鑑定書是真的,那他這輩子的幸福,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但如果這是假的,這就是秦老二臨死前最毒的一計。
他要讓秦峰哪怕在天堂,也活得像在地獄。
第二天一早。
陽光透進木屋,空氣裡滿是海水的鹹鮮味。
秦峰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清脆有力。
他需要這種機械的動作來讓自己保持冷靜。
“哥,你這一大早的,火氣挺旺啊。”
秦青月拎著一壺熱茶走出來,臉色紅潤了許多。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秦青月”這個身份。
不再是殺人如麻的影子,只是秦峰的妹妹。
“閒不住,出出汗舒服。”
秦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放下了斧頭。
“那件事,蘇靈跟你說了?”
秦青月小聲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她雖然不知道具體內容,但昨晚蘇靈的通訊她察覺到了。
秦峰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別在婉清面前提,一個字都不能露。”
“不管真相是甚麼,現在的安穩誰也別想破壞。”
秦青月點了點頭,她太瞭解這個哥哥了。
一旦他露出這種眼神,就意味著他要開啟“守護模式”了。
“爸爸!快來抓螃蟹!”
思月的聲音從沙灘上傳來,歡快得像只小云雀。
她手裡拎著個小水桶,屁顛屁顛地在淺灘上跳。
蘇婉清蹲在旁邊,正用一根小木棍在沙堆裡戳著甚麼。
畫面美得像一幅油畫,沒有任何商業爾虞我詐的汙垢。
秦峰把斧頭往木墩上一劈,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
“來了!今天誰抓得少誰沒雞腿吃!”
他大步跑向沙灘,在沙子上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這種感覺真好,腳下踩的是泥土,面前是摯愛的人。
沒有會議,沒有報表,更沒有那些虛偽的應酬。
雷龍那憨貨不知從哪兒弄了個草帽戴著,懷裡抱著個大西瓜。
“老大,嫂子,西瓜在海水裡冰好了,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用掌心一拍。
咔嚓一聲,西瓜裂開,紅瓤黑籽,看著就誘人。
蘇靈一邊咬著西瓜,一邊還在擺弄她的離線終端。
“姐夫,這裡的防火牆我已經加固了。”
“除非秦老二能從監獄裡瞬移出來,否則沒人能發現這兒。”
秦峰接過西瓜,咬了一口,清涼入喉。
他趁著蘇婉清帶孩子去洗手的間隙,給蘇靈遞了個眼色。
兩人走到椰子樹後,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查得怎麼樣了?”
“我黑進了當年的那傢俬人醫院,記錄被物理刪除了。”
蘇靈的臉色很難看,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動。
“這說明,二十五年前確實有人在掩蓋真相。”
“但這並不代表鑑定書就是真的,秦老二最擅長偽造資料。”
秦峰冷笑一聲,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如果是真的,他當年為甚麼要留著婉清不殺?”
“以他的性子,秦家的血脈流落在外,他睡得著?”
蘇靈想了想,低聲分析道。
“或許,他是想留一張最後的底牌,關鍵時刻捅你一刀。”
“又或者,他想讓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錯下去,讓你生不如死。”
秦峰的手指猛地收緊,西瓜汁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不管他打甚麼主意,我都不會讓他如願。”
“靈兒,動用你所有的暗線,去查蘇家當年的接生婆。”
“我要確鑿的證據,不是這種模稜兩可的廢紙。”
交代完後,秦峰轉過身,又變成了那個無害的慈父。
午飯是在沙灘上吃的燒烤。
秦峰親自動手,雷龍在旁邊打下手,忙得不亦樂乎。
蘇婉清和秦青月坐在一起,正在教思月編織草環。
“婉清,來嚐嚐這龍蝦,剛撈上來的。”
秦峰剝開一隻紅亮的龍蝦,遞到了蘇婉清嘴邊。
蘇婉清輕咬一口,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好吃,秦峰,我覺得這種日子像是在做夢。”
“如果不回去,咱們就在這兒住一輩子好不好?”
秦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點頭。
“好,咱們在這兒開塊菜地,再養幾隻羊。”
“等思月長大了,咱們就送她去對岸上學,咱們就在碼頭等她。”
思月在一旁拍著小手喊道。
“我也要養小羊!還要養大大的螃蟹!”
眾人笑成一團,歡笑聲壓過了海浪的咆哮。
在這一刻,秦峰真的覺得,那些紛爭都離他遠去了。
哪怕身後的陰影再濃,只要眼前的火堆不滅,他就無所畏懼。
商業帝國算甚麼?清風集團算甚麼?
都不如眼前這碗熱氣騰騰的鮮魚湯。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寧靜中時。
秦青月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草環,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她常年作為殺手的直覺,察覺到了海面上的一絲異樣。
“哥,有船過來了。”
秦峰的笑容瞬間消失,他下意識地把蘇婉清擋在身後。
遠方的海平線上,幾個黑點正飛速靠近。
那不是路過的漁船,那是衝著這個座標來的快艇。
“雷龍,帶她們進防空洞!”
秦峰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那是下達作戰指令的節奏。
“臥槽,這幫人是屬蒼蠅的嗎?這都能找過來?”
雷龍吐掉嘴裡的西瓜子,順手從腰後摸出了兩把黑漆漆的傢伙。
蘇婉清臉色變了,她死死抓住秦峰的胳膊。
“秦峰,你不是說,這裡沒有紛爭嗎?”
秦峰看著她驚恐的眼睛,心裡滿是愧疚,但更多的是殺意。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冷冽如刀。
“乖,去躲好,我只是去處理一點垃圾。”
“姐夫,快看雷達,領頭的那艘快艇上……掛著秦家的旗子!”
“秦老二不是已經進去了嗎?誰還在指揮這幫人?”
“看來,秦家還有咱們沒清理乾淨的餘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