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某處私人港口,硝煙還沒完全散盡,海風裡裹著一股子刺鼻的橡膠燒焦味。
秦峰站在碼頭的鐵欄杆邊,手裡擺弄著那個已經關機很久的特製手機,眼神深邃得像腳下的海水。
雷龍一邊擦著短刀上的血跡,一邊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秦哥,這幫影門的孫子真特麼能躲,進了地道就跟老鼠回洞似的,費了不少勁才清乾淨。”
秦峰收起手機,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搬運戰利品的兄弟們。
“清乾淨就行,影門的根基不在這裡,這只是個給他們放血的傷口。”
“也是,不過看秦哥你這表情,國內那幫‘吸血鬼’給你的壓力,比這幫玩命的殺手還大啊?”
雷龍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眼神裡透著股子幸災樂禍。
秦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並沒有接話。
殺人容易,斷情難,尤其是蘇婉清夾在中間,這才是最讓他投鼠忌器的地方。
“回江海吧,飛機準備好了嗎?”
“早就妥了,蘇靈那丫頭說,嫂子在家快把電話打爆了,你再不回去,她估計要親自殺過來了。”
秦峰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早已待命的直升機。
幾小時後,江海海景別墅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依舊是那麼燈火通明,透著一股不真實的安穩。
秦峰剛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藥味,還有客廳裡那幾個刺耳的吵鬧聲。
“我告訴你們,今天秦峰不回來把這合同簽了,我就死在你們蘇家門口!”
說話的是蘇婉清的親二叔蘇強,此時正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旁邊坐著的是一直“氣暈”靜養的李鳳蘭,這會兒正生龍活虎地嗑著瓜子,眼神斜愣。
“就是,婉清啊,你得體諒你二叔,他在外面欠了一千萬,對秦峰來說不就是灑灑水的事兒嗎?”
蘇婉清坐在沙發一角,臉色蒼白得讓人心疼,懷裡還緊緊抱著剛剛睡著的思月。
“媽,二叔,秦峰在外面辦大事,你們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添亂?我們要不是走投無路,能來求你這個大富大貴的侄女嗎?”
蘇強冷哼一聲,正要繼續發難,大廳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秦峰帶著雷龍,渾身殺氣還沒完全收斂,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玄關處。
客廳裡的喧鬧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李鳳蘭手裡的一把瓜子撒了一地,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慘白。
“秦……秦峰,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秦峰理都沒理她,徑直走到蘇婉清身邊,接過她懷裡的思月。
小傢伙像是感覺到了父親的氣息,在睡夢中吧唧了一下嘴,抓住了秦峰的衣角。
“婉清,委屈你了。”
秦峰低頭在妻子額頭上吻了一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可當他轉頭看向蘇強時,眼神卻冷得像冰。
“二叔,剛才說要在蘇家門口乾甚麼來著?雷龍,幫二叔找個合適的位置,再順便備一口好鍾。”
雷龍獰笑著走上前,手指關節咔吧作響。
“得嘞秦哥,我看後花園那棵老槐樹就挺合適,風水好,利索。”
蘇強嚇得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地上,說話都帶了哭腔。
“秦峰,你別胡來!我……我可是思月的親二爺爺!你不能這麼對我!”
秦峰抱著孩子坐在主位上,一種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
“親二爺爺?思月現在一天天在長大,他開始認人了,也快學會說話了。”
秦峰輕輕搖晃著懷裡的孩子,語氣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驚肉跳。
“我在想,以後思月學會了說話,他該如何稱呼在座的各位?”
“是叫你們一聲長輩,還是叫你們一聲吸血鬼?”
李鳳蘭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強撐著膽子開口。
“秦峰,你這話甚麼意思?我們再怎麼說也是長輩,血緣關係在這兒擺著呢。”
“血緣?當初你們把我趕出門的時候,怎麼沒提血緣?”
秦峰冷笑一聲,目光在蘇強那張貪婪的臉上掃過。
“二叔,那千萬的賭債,我可以幫你還。”
蘇強眼神猛地一亮,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秦峰接下來的話打入了地獄。
“但我有一個條件。從今天起,你籤一份斷絕書,從此滾出江海,不準再姓蘇。”
“你!你這是要斷了我的根啊!你這個畜生!”
蘇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峰的鼻子就開罵。
雷龍眼神一厲,正要動手,秦峰卻抬了抬手。
“雷龍,別嚇著孩子。二叔,你可以不籤,明天一早,催債的就會把你那兩隻爪子剁了餵狗。”
“你自己選,是要命,還是要那個已經爛透了的姓氏?”
客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蘇強粗重的喘息聲。
蘇婉清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長嘆。
她知道,秦峰這是在幫她徹底清除身邊的陰影,雖然手段酷烈,卻是唯一的活路。
“婉清,以後思月長大了,我不希望他生活在一個充滿算計的家庭裡。”
秦峰低頭看著懷裡的思月,小傢伙正睜開眼,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應該在一個乾淨的環境里長大,認識一些真正的長輩,而不是隻會伸手要錢的寄生蟲。”
李鳳蘭看著秦峰那副說一不二的架勢,知道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她訕笑著站起身,拉了拉蘇強。
“那甚麼……秦峰啊,二叔這也是一時糊塗,咱們有話好商量嘛。”
“沒商量。雷龍,帶二叔去書房籤檔案,簽完馬上送他上路,去他該去的地方。”
雷龍像拎小雞仔一樣把蘇強拎了起來,絲毫不顧對方的掙扎。
秦峰抱著思月,緩步走向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
“秦峰,你這樣會不會做得太絕了點?”
蘇婉清走到他身後,從後面摟住他的腰,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婉清,你要明白,這世上有些毒瘤,必須切了才能活命。”
“我站在權力的頂峰,不是為了給這幫吸血鬼提供養料的。”
思月在秦峰懷裡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抓著秦峰的大拇指,力氣還不小。
秦峰的心在這一刻徹底軟了下來,所有的殺意和防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思月,叫爸爸,來,叫一聲。”
小傢伙吐了個泡泡,奶聲奶氣地咿呀了兩聲,聽起來倒真有點像在喊爸爸。
秦峰開懷大笑,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發出的最真心的笑聲。
“婉清,你看,他真的叫我了!”
蘇婉清也被逗樂了,眼裡的愁雲散去,家裡的氣氛總算恢復了些許溫馨。
可就在這時,蘇靈急促的聲音突然從大廳外傳來。
“姐夫!不好了!影門那邊又出招了,這次他們動的是咱們的根本!”
秦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再次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他輕輕拍了拍思月的後背,示意蘇婉清把孩子抱走。
“雷龍,把二叔扔出去,準備開會。”
“秦哥,這次影門又玩甚麼花招?直接給咱們公司投毒了?”
雷龍一邊擦手一邊走回來,眼神裡透著股子興奮勁兒。
秦峰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變得異常凝重。
“他們不僅要動我的公司,還要動我給思月留下的那個稱呼。”
“蘇靈,把那個照片投在大螢幕上。”
螢幕上閃過一張泛黃的舊照片,上面是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個襁褓中的嬰兒。
秦峰看到照片的一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照片上的嬰兒脖子裡,掛著一枚和思月一模一樣的玉佩。
“秦哥,這照片上的人……怎麼長得跟你這麼像?”
“那是二十年前的我,影門這是在告訴我,他們早就盯著我了。”
“姐夫,照片背後的字你看了嗎?那才是最恐怖的。”
“上面寫著,‘其實,你也不是你父親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