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工地在暴雨中像是一頭翻滾的巨獸,挖掘機和塔吊的陰影在雷光下顯得猙獰異常。
秦峰推開車門,腳下的高檔皮鞋直接踩進了深及腳踝的泥水裡,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風衣已經被雨水打透,暗紅色的血跡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落入泥漿。
“秦哥,這幫孫子就在前面的活動板房裡,燈亮著呢。”
雷龍扶著臉色慘白的大志,語氣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殺機。
大志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斷裂的骨頭在風雨中隱隱作痛,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
“走,去見見這位京城來的大少爺,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秦峰大步走向亮燈的指揮部,每走一步,身後的雷龍等人都感覺到空氣沉重了幾分。
推開板房大門,裡面竟然點著昂貴的沉香,這香味在黴味撲鼻的工地裡顯得極其諷刺。
葉青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明前龍井。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眼神銳利得像是剛開刃的尖刀。
“秦峰,你這一身殺氣,可是把我的好興致都給毀了。”
葉青放下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裡滿是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慢。
“毀了你的興致?我不僅要毀了你的興致,還要毀了你葉家在江海的所有美夢。”
秦峰冷笑一聲,直接拖過一張椅子坐下,手裡那柄帶血的短刀隨手釘在了辦公桌上。
刀尖顫動,發出的嗡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盤旋,像是索命的冤魂在哭泣。
“秦峰,我知道你剛在外面大殺四方,葉辰那個廢物栽在你手裡不冤。”
“但他只是個跑腿的,你不會真以為殺了他,就能保住你那個剛滿週歲的兒子吧?”
葉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遙控器。
“你以為扔了襁褓就萬事大吉了?那是老掉牙的把戲,真正的殺招在晶片的感應頻率上。”
秦峰的眼角跳了一下,那種刻骨銘心的憤怒瞬間在胸腔裡炸開,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你再說一遍,你對思月做了甚麼?”
他的聲音輕得可怕,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別激動,只要你在這份股權轉讓書上簽字,那道干擾頻率我就永遠不會開啟。”
“否則,一旦訊號發射,那種微弱的電流足以讓你兒子的神經系統徹底壞死。”
葉青笑得很得意,他最喜歡看這種梟雄在他面前垂死掙扎的樣子。
雷龍氣得眼睛通紅,剛要衝上去,卻被秦峰冷冷地橫了一眼,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秦峰耳麥裡傳來了蘇靈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痞氣的笑聲。
“姐夫,別聽這土包子瞎白活,這種老掉牙的衛星鏈路感應早被我斷了。”
“我剛順手黑進了葉家的私人衛星,把那頻率改成了一段充滿愛意的《小豬佩奇》主題曲。”
“現在他按下去,除了能在空氣中播放兩聲豬叫,啥也幹不成。”
秦峰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如釋重負後的瘋狂。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優雅地解開了西裝最上面的那顆釦子。
“葉青,你剛才說,你想聽響兒?”
“怎麼,秦總這是想通了?想通了就趕緊簽字,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葉青依舊沒察覺到大禍臨頭,大拇指甚至已經在遙控器的紅色按鈕上虛晃著。
秦峰突然伸手,動作快得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反應過來。
他一把扣住葉青的手腕,微微用力,只聽見一陣讓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我的手!秦峰你找死!給我殺了他!”
葉青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手中的遙控器掉在地上,被秦峰一腳踩成了粉末。
那兩個保鏢剛要動彈,雷龍和大志已經同時撲了上去,三人在狹小的房間裡瘋狂搏殺。
秦峰沒去管那邊的混戰,他只是死死盯著葉青,眼神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電,那我就讓你玩個夠。”
他抓起辦公桌上那根裸露的電線,直接纏在了葉青被廢掉的手腕上。
“秦峰!你不能殺我!我是葉家的繼承人!你殺了我會引起兩地動盪的!”
“動盪?這江海已經夠亂了,我不介意再亂一點。”
秦峰接通電源的一瞬間,葉青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球突起,充滿了血絲。
這還沒完,秦峰隨手拎起桌上的那壺龍井,兜頭蓋臉地澆在了那團電火花上。
水流與電流的碰撞發出了刺啦的聲響,葉青的慘叫聲被這聲音徹底淹沒。
等到秦峰鬆開手時,這位不可一世的葉大少爺已經像條死狗一樣攤在了泥水裡。
另一邊,雷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朝著那兩個癱軟在地的保鏢啐了一口吐沫。
“老闆,這兩個練家子還挺硬,不過也就是幾分鐘的事兒。”
大志氣喘吁吁地靠在牆邊,雖然舊傷未愈,但眼神裡透著前所未有的痛快。
“秦哥,這……這就是給兄弟們報仇了?”
“還沒完,這只是個開始,葉家欠我們的,我要他們用整個家族來還。”
秦峰轉過頭,看著窗外已經漸漸變小的雨勢,心中的陰霾徹底散去。
他救回了思月,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從這幫魔鬼的算計中徹底掙脫。
“雷龍,把這廢柴拖上車,咱們去一趟西區工地,把那裡的旗子換回來。”
“好嘞,我就等您這句話呢,咱們清風集團的東西,誰也別想動!”
車隊重新出發,在夜色中劃出幾道雪亮的弧線,奔向城市的另一頭。
秦峰坐在後座,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鮮血染紅的襯衫袖口,嫌棄地皺了皺眉。
“雷龍,這衣服回頭給我扔了,看著不吉利。”
“明白,老闆,要不咱們直接去您常去的那家定製店,再裁他幾十套?”
“不用,回去讓婉清給我補補,這件衣服是她選的。”
秦峰笑了笑,想起了家裡那個溫潤如水的女人,眼神瞬間變得溫柔無比。
只要她們平安,就算化身修羅,殺穿這整個世界又何妨?
“秦哥,蘇靈剛才說,葉家那位老爺子親自給您打電話了。”
“接過來,我倒要聽聽,這老棺材瓤子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耳機裡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秦峰,放了我孫子,條件你隨便提,這江海我們葉家不爭了。”
“葉老頭,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現在不是你跟我談條件,是我在通知你。”
“你通知我甚麼?秦峰,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把路走死了。”
“我通知你,給葉青準備一副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順便把他的墓地選在江海。”
“你敢!你這是在向整個葉家宣戰!”
“宣戰?你想多了,我這是在單方面清算。”
秦峰冷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到了擋風玻璃下。
遠處的西區工地已經隱約可見,那裡燈火通明,似乎還有人在垂死掙扎。
“老闆,前面好像有不少巡捕的車,咱們這……是不是得避避?”
“避甚麼?我剛才救回了我兒子,我是個守法公民,去看看自己的工地有甚麼錯?”
雷龍聽完哈哈大笑,一腳油門踩到底,悍馬車直接衝破了工地的大門。
“秦哥,那咱們一會兒是先講理,還是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