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很清楚,自己將要面對的是甚麼。
羅斯資本能在這個位置坐這麼久,靠的可不只是那些冷冰冰的財務報表。
他們在暗影裡豢養著全世界最頂級的殺手和僱傭兵,每一隻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
這些亡命徒在硝煙和血泊裡滾大,只要賞金足夠,哪怕是上帝的腦袋他們也敢去摘。
秦峰摸了摸領口,那裡的面板還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那是獵人的直覺。
他第一時間動用自己所有的財力和人脈,開始了一場瘋狂的築壘運動。
他要為自己和家人構建一套最頂級的安保系統,要把整個清風集團和他的家,都變成無法逾越的鋼鐵叢林。
錢在這一刻變成了最不值錢的紙張,流水般嘩啦啦地撒了出去。
“大志,我讓你請的人,甚麼時候能到?”
秦峰站在別墅寬闊的草坪上,腳下是新鋪設的壓力感應陣列,哪怕是一隻貓踩上去,監控室都會報警。
林大志快步跑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體型彪悍、面容冷峻的男子。
“秦哥,全到了,這一批全是退役的尖子,每一個都有實戰經驗。”
為首的一個男人走上前,對著秦峰微微點頭,他的眼神像是一口古井,毫無波動。
“秦先生,我是雷龍,負責您和家人的內圈安全。”
“以前在哪兒服役?手上見過血嗎?”
秦峰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主題。
“海外特種作戰小組,我的小隊執行過三位數的獵殺任務,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雷龍的話很簡短,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那是真正的兵王。
“很好,我不問你的過去,我只要你保證婉清和孩子的絕對安全。”
“只要我不死,沒人能踏進這棟別墅半步。”
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時候,信任是需要用金錢和生死契約來維持的。
原本溫馨祥和的別墅,在短短一天內,變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
圍牆被加高了三米,頂部安裝了高壓電網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紅外熱成像攝像頭。
每一扇窗戶都更換成了最高等級的防彈玻璃,甚至能近距離抵禦重型狙擊槍的轟擊。
“秦哥,地堡也挖好了,裡面的氧氣和食物儲備,夠婉清姐她們生活三個月。”
林大志指著後花園一處隱蔽的入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沉重。
“大志,你這幾天也別回家了,就待在公司裡,那兒我也安排了人手。”
“我怕個球!誰敢動我,我一板磚拍死他個龜孫子!”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林大志的手還是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甩棍。
秦峰轉過頭,看著落地窗內正在逗弄孩子的林婉清,眼神裡滿是柔情。
他不敢把真相告訴婉清,只能謊稱最近社會治安不太好,需要加強安保。
這種壓抑的寧靜讓他感到窒息,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死寂的海面。
“蘇靈,你那邊監控得怎麼樣了?國際航線有沒有異常?”
秦峰按動了對講機,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別墅頂層的一間客房裡,蘇靈面前擺滿了發光的螢幕,鍵盤聲密如雨點。
“姐夫,對方很聰明,沒有直接飛江海,而是分散到了周邊的幾個城市。”
“他們透過地下黑車和假護照,正在向咱們的位置合圍。”
“能不能鎖定他們的具體身份?我需要知道對手的名字。”
蘇靈沉默了幾秒鐘,隨後螢幕上跳出了一張模糊的監控抓拍圖。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正走在江海市的老城區巷子裡。
他的長相普通得掉進人堆裡就找不著,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像是在黑夜裡的野狼。
“這只是其中一個,據可靠訊息,他們隸屬於代號幽靈的頂尖組織。”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站在秦峰身邊的雷龍,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秦先生,幽靈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在歐洲威名赫赫的殺手小組。”
“他們擅長潛行、投毒和遠端狙殺,在地下世界從未有過失手的記錄。”
雷龍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深知這組對手有多麼難纏。
“從未失手?那是他們還沒遇到過我秦峰。”
秦峰冷哼一聲,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決絕的戾氣。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你,情報顯示,他們已經掌握了婉清姐的出行規律。”
蘇靈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出來,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她畢竟還是個女孩子。
“這幫畜生!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放過?”
林大志氣得破口大罵,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那幫殺手拼命。
“在職業殺手眼裡,沒有老幼婦孺,只有目標和賞金。”
秦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種博弈中,憤怒是最大的敵人。
“雷龍,從現在起,所有人三班倒,不要放過任何一個陌生面孔。”
“明白,我這就去部署第二道防線,所有的死角都會埋伏狙擊手。”
“蘇靈,繼續追蹤他們的移動軌跡,我要知道他們離這兒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十五公里,他們似乎在等待時機,等待一個安防系統最薄弱的契機。”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江海市的繁華燈火在遠處閃爍,卻照不進這裡的陰影。
一種緊迫感壓在秦峰的心頭,讓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羅斯資本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要把他連根拔起。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較量,一方在明,一方在暗。
但秦峰最擅長的,就是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的反殺。
“秦峰,吃晚飯了,你怎麼還站在外面?”
林婉清開啟門,溫暖的燈光灑在臺階上,她的笑容依舊那麼純粹。
“來了,大志你也一起,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秦峰收斂了渾身的殺氣,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回屋裡。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頓飯可能就是開戰前的最後晚餐。
餐桌上,孩子無憂無慮地笑著,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經殺機四伏。
秦峰握著湯匙的手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正處於生死邊緣的人。
“怎麼了秦峰?你今天看起來有點累。”
林婉清細心地擦掉他額角的一絲汗水,眼神裡透著關心。
“沒事,公司最近剛收了幾百億的資產,處理起來比較費神。”
“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要不咱們過兩天去海邊度假吧?”
秦峰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度假?現在出去簡直就是給狙擊手當靶子。
“好啊,等這陣子忙完了,我帶你們去最美的私人島嶼。”
他撒了個謊,一個為了保護她們而不得不編織的善意謊言。
飯剛吃到一半,秦峰兜裡的備用手機劇烈震動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碗筷,起身走向書房。
“喂,說。”
“姐夫,他們動了!有一輛掛著假牌照的麵包車正全速衝向別墅南門!”
蘇靈的聲音急促得像是在尖叫,伴隨著背景裡刺耳的警報聲。
“雷龍!按計劃行動!保護婉清和孩子進入避險地堡!”
秦峰低吼一聲,順手從抽屜裡摸出了一把黑色的半自動手槍。
他那沉穩的動作裡透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瘋狂。
“秦哥,你幹啥去?我也跟你去!”
林大志緊跟著衝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粗重的滅火器。
“你留下來守著門口,別讓任何人靠近婉清她們!”
別墅外的警報聲瞬間炸響,劃破了原本寧靜的夜空。
遠處的老城區,幾個灰色的人影正像幽靈一樣在屋頂間跳躍。
第一波攻擊,比秦峰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這些代號幽靈的頂尖殺手,目標清晰得讓人膽寒。
哪怕隔著厚厚的牆壁,秦峰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
“秦峰,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要帶我們去地下室?”
林婉清抱著孩子,臉色蒼白地看著全副武裝的雷龍。
“婉清,聽話,帶孩子進去,一會兒無論聽到甚麼聲音都別出來。”
秦峰站在地堡入口處,最後看了妻子一眼。
“那你呢?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放心,在這片土地上,能收我秦峰命的人還沒出生呢。”
“所有人注意,目標已進入交戰區域,自由射擊!”
“雷龍,把外圍的燈全部關掉,我要讓他們在黑暗裡絕望。”
“收到,獵殺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