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洋彼岸,一座終年被霧氣籠罩的私人莊園裡。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到處都是碎裂的古董瓷器和飛濺的紅酒漬。
安德烈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壁爐前的陰影裡,渾身止不住地打著冷戰。
他在視訊會議裡那股運籌帷幄的囂張勁兒全沒了,連抬頭看一眼前方那個男人的勇氣都沒有。
羅斯資本的真正掌舵者,此時正背對著他,沉默地看著窗外那場足以淹沒倫敦的傾盆大雨。
五百三十億美金,僅僅幾個小時,就在那個名為秦峰的男人手裡化為了烏有。
那個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冷冽感,在空蕩的大廳裡迴盪。
“尊主,是秦峰那個混蛋,他聯合了國內那些老狐狸,還有個頂級駭客……”
安德烈試圖辯解,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閉嘴,我不聽過程,我只看結果。”
那個男人緩緩轉過身,手裡捏著一張印有秦峰側臉照片的監控截圖。
那是蘇靈之前入侵系統後,為了羞辱他們,強行替換上的桌面桌布。
對他而言,損失這點金錢固然心疼,但被自己親手扶持的棋子反噬,才是最大的羞辱。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對羅斯資本規則的挑戰,是對我的蔑視。”
男人隨手將照片扔進熊熊燃燒的壁爐,火苗瞬間舔噬而上,將秦峰的影像化為灰燼。
“傳我的話,下達最高階別的,全球追殺令。”
“尊主,咱們是不是得先把清風集團那些資產透過離岸法務手段給……”
安德烈還沒說完,就被男人那充滿死意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法律?那太慢了,我要讓所有敢於背叛的人,付出最原始的代價。”
“讓暗網那幫瘋子出動,賞金不封頂,我要他在三天內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公里外的江海市,清風集團的頂層。
慶功宴的香檳氣息還沒完全散去,整層樓都沉浸在一種暴富後的狂熱氛圍裡。
秦峰獨自站在寬闊的露天陽臺上,任由冷冽的晚風吹亂他的頭髮。
雖然賬面上躺著天文數字般的鉅款,但他心裡那根弦,卻拉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緊。
“秦哥,這頂級香檳的味道確實不一樣,你怎麼一個人躲這兒吹風?”
林大志端著兩個高腳杯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滿臉都是得意的紅暈。
“大志,讓兄弟們把酒戒了,從現在開始,咱們得全天候進入一級戒備。”
秦峰接過酒杯,卻沒有喝,目光死死鎖定在遠處那些影影綽綽的寫字樓暗影裡。
“咋了?咱們都贏了,那幫洋鬼子難不成還敢派僱傭兵打過來?”
“他們不會派正規軍,但他們會放狗,放一群全世界最兇、最不要命的瘋狗。”
秦峰仰起頭,看著墨色濃郁的蒼穹,那種如影隨形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蘇靈的、帶有最高優先順序的加密資訊。
“姐夫,快看暗網,這幫孫子徹底瘋了!”
秦峰眼神一凝,立刻轉身回到辦公室,蘇靈已經抱著膝上型電腦在那兒等著了。
螢幕上是一個全黑的網頁,正中央跳動著一個刺眼的血紅色圖示。
那是一個猙獰的骷髏頭,下面用加粗的字型懸掛著一個名字:秦峰。
旁邊的賞金數額正在飛速跳動,每一個跳躍都代表著一個足以讓人喪失理智的鉅額數字。
“最高階別全球追殺令?看來安德烈那個老頭子心臟挺強大,還沒被氣死。”
秦峰看著那串數字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刀鋒般的戾氣。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這令一下,江海市估計明天就會湧進來無數職業殺手。”
柳青月也走了進來,她身上還穿著那身奪目的紅裙,臉色卻白得有些不正常。
她剛剛透過柳家的海外渠道確認了訊息,羅斯資本已經徹底切斷了所有的談判路徑。
“秦峰,你現在的身價,已經是全球地下世界裡最貴的一塊肉了。”
“好事啊,這說明我也算混出頭了,連羅斯資本都覺得我這麼值錢。”
“你瘋了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全球範圍內的獵殺!”
柳青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襯衫裡。
“怕甚麼?這兒是華夏,是我的地盤,就算是天上的神,他也得給我低頭走。”
秦峰輕輕拍了拍柳青月的手背,轉頭看向蘇靈。
“靈兒,能不能查到這個追殺令的第一批響應者是誰?”
“很難,對方在暗網用了最頂級的分散式跳板,我的防火牆只能監測到異常流量。”
蘇靈的小臉皺成了苦瓜,十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的程式碼如瀑布般落下。
“不過我可以反向追蹤那些正在調集資金的海外賬戶,大概能判斷他們的國籍。”
“足夠了,大志,跟我去一趟底層的安保控制中心。”
“去那兒幹啥?那兒全是監控和警棍,咱們不應該先秘密撤離嗎?”
“撤離?現在全世界都沒地方比清風集團大廈更安全,這兒就是我的堡壘。”
秦峰的眼神中閃爍著冷冽的光,他已經嗅到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頭來自海外的猛虎終於徹底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帶血的獠牙。
“秦哥,這幫人到底是想要公司股份,還是想把賺走的錢搶回去?”
“你想得太簡單了,大志,他們現在已經不在乎那點零錢了。”
“那他們大費周章地搞這個追殺令,到底是想要啥?”
“他們甚麼都不要,他們只要我的命。”
林大志猛地打了個冷戰,他看到了秦峰眼底那抹從未有過的認真與決絕。
這不再是生意場上你來我往的博弈,這是真正的、血淋淋的叢林戰爭。
“那婉清和孩子那邊,咱們是不是得增加雙倍的人手?”
“我已經安排了三組特種保鏢,哪怕是天塌下來,也得給我頂住三個小時。”
“秦峰,你難道打算用你自己當誘餌,把他們全部釣出來?”
柳青月聽出了秦峰話裡的深意,聲音顫抖得幾乎快要連不成句子。
“不當誘餌,這幫瘋狗永遠只會躲在陰暗處盯著我的家人,我沒時間跟他們耗。”
“那你打算怎麼做?在這裡坐以待斃,等他們衝進來嗎?”
“我要讓他們知道,想拿這份賞金,得先看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
“姐夫,我查到了,第一波已經進入公海海域了,是從東南亞那邊過來的。”
“帶重傢伙了嗎?還是單純的冷兵器滲透?”
“掃描到了重型狙擊器材的訊號,看來他們是想遠距離解決戰鬥。”
“來得好,正好試試咱們剛裝的那套聲吶對抗系統好不好使。”
“秦哥,你確定咱們這幾百號保鏢能頂住全球頂尖殺手的輪番進攻?”
“大志,你跟著我從清水村混到現在,我甚麼時候帶兄弟們走過死路?”
“那倒是,可是這回玩兒的是真正的叢林法則啊。”
“法則這種東西,向來是由活下來的人來改寫的。”
“秦峰,如果你今天出了事,那咱們好不容易贏來的百億資金就全成了別人的嫁衣。”
“所以我絕對不會出事,我會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噩夢製造者。”
“那我也不走,我也懂一點緊急醫療和戰術指揮。”
“柳大小姐,你就負責在樓下幫我看好核心伺服器,那兒才是咱們的命根子。”
“秦峰!你這個時候還在逞英雄?”
“這不是逞英雄,這是男人的戰爭,你們女人只管負責打掃戰場。”
“蘇靈,把大廈的安保系統全部切換到‘戰時狀態’,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來也要警報。”
“已經切換完畢了,只要有人敢強行破窗,我就讓他嚐嚐高壓電的滋味。”
“很好,大志,去把門口那幾個蹲點的記者攆走,別待會兒傷及無辜。”
“得嘞,我這就帶人去清場,保證一個喘氣的都留不下。”
“秦峰,你一定要完好無損地站在我面前。”
“放心,那幫洋鬼子的脖子,我還沒擰斷呢。”
“要是那幫人真的衝進來了怎麼辦?”
“那就讓他們,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