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蘇婉清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釋出會的回放。
客廳裡的光線很暗,只有巨大的電視螢幕散發著幽幽的熒光,映照著她那張早已梨花帶雨的臉龐。
外面是翻天覆地的輿論海嘯,是清風集團瀕臨破產的絕望倒計時,但在這一刻,這個小小的客廳裡,只有那個男人的聲音在迴盪。
那是秦峰。
那是那個在清水村火海里背出她,在江海市街頭為她擋下鋼管,如今又為了她,親手砸碎自己商業帝國的瘋子。
她看著螢幕裡的秦峰,看著他面對無數的長槍短炮,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她現在,懷了我的孩子。”
當這句話再次從音響裡傳出時,蘇婉清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伸手撫摸著隆起的小腹。
這裡孕育著他的骨血,也曾是她最深重的枷鎖。
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裡驚醒,覺得自己是個罪人,覺得這種禁忌的愛會毀了秦峰。
可現在。
那個男人站在世界的中心,用一種近乎狂妄的姿態,向全世界宣佈了她的存在。
他不惜與全世界為敵,不惜放棄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只為了給她一個名分。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最滾燙的紅色烙印,深深地烙在她的心尖上。
“姐,你別看了。”
蘇靈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小丫頭看著姐姐哭成這樣,心裡也酸溜溜的,坐下來緊緊抱住蘇婉清的胳膊。
“姐夫太帥了,真的,我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能帥成這樣。”
“哪怕現在全世界都在罵他,我也覺得他是大英雄。”
蘇婉清抽噎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可他甚麼都沒有了……靈兒,清風集團要是沒了,他這幾年的命就白拼了。”
“誰說他甚麼都沒有了?”
蘇靈抹了抹眼角,指著螢幕上那個頂天立地的身影。
“他還有你,還有寶寶,還有我呀。”
“姐夫說了,他能白手起家一次,就能再來第二次。”
蘇婉清看著電視畫面,那一刻的秦峰正對著鏡頭說“我愛她”。
那種眼神,透著一股子視死如歸的決絕,又藏著能融化冰雪的溫柔。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傻。
以前總想著逃避,總想著為了他的前途犧牲自己。
可秦峰用這種最慘烈、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她:沒有她的前途,在他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傻瓜……真是個大傻瓜。”
蘇婉清哭著笑出了聲,眼淚順著下巴滴在睡衣上。
這種被寵溺到骨子裡的感覺,讓她覺得過去受過的所有苦,遭過的所有罪,好像都有了意義。
電視裡的回放還在繼續。
記者的提問越來越尖銳,秦峰的回答卻越來越霸道。
“這份愛,超越了身份,超越了倫理,超越了一切!”
聽到這句告白,蘇婉清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放聲大哭。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但這一次,不再是那種因為恐懼而產生的痛苦,也不再是那種因為自卑而產生的愧疚。
而是那種被一個男人用生命去深愛著的、全世界最幸福的淚水。
哪怕明天真的要睡大街,哪怕明天真的要回清水村種地,她也覺得值了。
“姐,姐夫回來了!”
隨著蘇靈的一聲驚呼,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有力,帶著那種讓蘇婉清靈魂安定的節奏感。
房門被推開。
秦峰帶著一身深秋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還有些細汗,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肩膀上,領口敞開,顯得疲憊卻又充滿了野性。
一進屋,他就看到了電視上的畫面。
秦峰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走到沙發邊坐下。
“怎麼又在看這個?我本人不就在這嗎,看錄播多沒意思。”
蘇婉清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秦峰,你為甚麼要承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一無所有了?”
秦峰順勢摟住她的腰,不顧蘇靈還在旁邊,低頭親了親她滿是淚痕的臉。
“誰說我一無所有?”
他輕笑著,指著自己的心口。
“這兒裝得滿滿當當的,比那幾個跌停的數字重多了。”
“你要是真覺得虧欠我,就趕緊把身體養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到時候我帶著你們回清水村,重新當我的山大王去。”
蘇婉清破涕為笑,掄起小拳頭在他胸口輕錘了一下。
“都這時候了,還沒個正經。”
“我是認真的,婉清。”
秦峰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認真,他捧起蘇婉清的臉,大拇指溫柔地揩去她的眼淚。
“這輩子,我最不怕的就是從頭再來。”
“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你會不要我嗎?”
蘇婉清拼命搖頭,眼神亮得驚人。
“除非我死,否則我這輩子都賴定你了。”
坐在一旁的蘇靈受不了地捂住眼睛,誇張地大叫。
“哎呀呀,你們兩個夠了啊,我還是個小孩子呢!”
“姐夫,你剛才說要回清水村,是不是真的呀?”
秦峰轉過頭,對著蘇靈眨了眨眼。
“回,當然回。”
“在那兒,咱們的一畝三分地,誰也管不著。”
“不過在那之前,我得先把那些想吃咱們肉的狼,一個一個全給崩了。”
秦峰拿起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無數個未接來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姐夫,是不是那幫壞人又找你了?”
“壞人?不,那是一群急著送死的蠢貨。”
秦峰冷哼一聲,將蘇婉清摟得更緊了些。
“婉清,明天早上不管誰敲門,你都不要開。”
“我會讓保鏢守在門口。”
“你要去哪兒?”
蘇婉清心裡一緊,抓住他的襯衫。
秦峰眼神陰鷙地看向窗外的夜幕。
“我去見見那幾位銀行的經理,順便,給蘇家那幫老菜幫子送份大禮。”
“他們不是想趁火打劫嗎?”
“我讓他們知道,瘋子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蘇婉清看著秦峰,雖然這個男人此刻顯得有些猙獰,但她一點都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的溫柔只給了她,而他的獠牙,是長給這個世界的。
“秦峰,你小心點。”
“放心吧,我的命硬著呢,還沒看到孩子出生,閻王爺不敢收我。”
秦峰站起身,走到電視機前,按下了關機鍵。
螢幕黑了下去,對映出他那張堅毅的臉。
“靈兒,去給你姐放熱水,讓她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明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你說對吧,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