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4章 返回江海,必須解決情感問題

2026-03-01 作者:北寧南的吳凡

回程的路,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車廂內恆溫二十四度,卻冷得像冰窖。

隔音玻璃將風聲、胎噪統統擋在了外面,也將這狹小空間裡的三個人,封死在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真空罐頭裡。

蘇婉清坐在角落。

她側著頭,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玻璃,眼睛紅腫不堪,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山野嶺。

那是她曾經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如今離開了,卻沒能帶走哪怕一絲一毫的輕鬆。

反而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拴在蘇月的墓碑上,一頭死死勒進她的肉裡,稍微一動,就是鑽心的疼。

蘇靈坐在另一邊。

她沒哭。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她只是抱著膝蓋,像個自閉症患者一樣縮成一團,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偶爾閃過一絲光,也是令人心悸的偏執。

秦峰坐在中間。

他閉著眼,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左邊是愧疚到崩潰的岳母。

右邊是愛到瘋魔的小姨子。

這種左擁右抱的“齊人之福”,在這一刻,變成了世界上最殘酷的刑罰。

清水村這一趟,本意是想去尋找救贖,想去給過去畫個句號。

結果呢?

句號沒畫圓,反而把那層遮羞布扯得粉碎。

所有的膿包都被挑破了。

所有的醜陋、禁忌、慾望,都在蘇月的墳前,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呼……”

秦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

看著眼前這兩個女人。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那種“拖字訣”,那種所謂的“四年之約”,在今天之後,徹底變成了一紙空文。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必須面對。

哪怕那是一場會將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爆炸,他也必須親手去引爆它。

給蘇靈一個徹底的了斷。

給蘇婉清一個明確的交代。

也給死去的蘇月,一個哪怕是遲到的、並不完美的說法。

車隊駛入江海市區。

霓虹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三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忽明忽暗,像極了此刻晦暗不明的局勢。

“秦峰……”

一直沉默的蘇婉清,突然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她在試圖粉飾太平。

試圖用這種日常的瑣碎,來掩蓋那道已經無法彌合的裂痕。

秦峰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慘白卻強顏歡笑的臉,心裡猛地一痛。

他搖了搖頭。

“不吃了。”

“回家。”

他的聲音很冷,很硬。

“我有話要說。”

蘇婉清的身體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後便默默地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蘇靈依然抱著膝蓋,像是沒聽見一樣,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二十分鐘後。

清風一品。

車隊停在了別墅門口。

秦峰率先下車,沒有等保鏢開門,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扶蘇婉清。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別墅,那是他親手建立的家,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的壓抑。

“都過來。”

秦峰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扯鬆了領帶,甚至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那種瀕臨爆發的窒息感,讓他必須這樣做才能喘過氣來。

他站在客廳中央,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

身後的夜色如墨。

面前的兩個女人,如同等待審判的犯人。

“坐。”

秦峰指了指沙發。

蘇婉清和蘇靈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她們預感到了甚麼。

那個時刻,終於要來了。

兩人戰戰兢兢地坐下,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涇渭分明。

秦峰沒有坐。

他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給他一絲清醒的痛感。

“今天在山上,有些話沒說透。”

秦峰看著她們,目光如炬。

“既然這層窗戶紙已經捅破了,那就別再藏著掖著了。”

“蘇靈。”

他第一個點了蘇靈的名字。

蘇靈抬起頭,眼神倔強。

“我在。”

“你不是問我,為甚麼不能接受你嗎?”

秦峰彈了彈菸灰,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感情。

“我現在告訴你。”

“不僅僅是因為倫理,也不僅僅是因為你姐姐。”

“更因為,我對你,從來就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慾望。”

“我對你只有親情,只有責任。哪怕你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只會把你當成妹妹,當成孩子。”

“這就是事實。”

“很殘忍,但你必須接受。”

蘇靈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

這句話,徹底殺死了她所有的幻想。

秦峰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轉頭看向蘇婉清。

“婉清。”

蘇婉清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

“我知道你心裡苦,也知道你覺得對不起小月。”

秦峰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依然堅定。

“那一夜的事,是個錯誤。”

“一個我們都需要揹負一輩子的錯誤。”

“但是,錯誤不能繼續延續下去。”

“這個家現在的狀態,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我們三個人糾纏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最後誰也活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他在回來的路上,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所以,我決定了。”

“從今天開始,我會搬出去住。”

“徹底搬出去。”

“我會給你們留足夠的錢,足夠的生活保障。但我不會再介入你們的生活,不會再讓這種曖昧不清的關係繼續下去。”

“斷了吧。”

“徹底斷了。”

這就是秦峰的解決方案。

快刀斬亂麻。

既然理不清,那就剪斷。

只要他離開,只要他消失在她們的生活裡,時間自然會沖淡一切。

蘇靈會遇到真正愛她的男孩。

蘇婉清也會慢慢走出陰影,過上平靜的生活。

而他。

哪怕孤獨終老,哪怕揹負罵名,也算是給了蘇月一個交代。

“不!!”

蘇婉清猛地站了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秦峰!你不能走!”

“你要是走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你讓我和小靈怎麼活?”

“我沒說不管你們。”秦峰皺眉,“我會負責到底,但我不能再”

“我不要錢!我不要負責!”

蘇婉清衝過來,死死抓住秦峰的手臂,指甲陷進肉裡。

“我要的是你啊!”

“秦峰,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狠心?”

秦峰苦笑。

“如果不狠心,我們三個都要死在這個泥潭裡。”

他伸手,想要掰開蘇婉清的手指。

“放手吧,婉清。這對大家都好。”

“我不放!”

蘇婉清拼命搖頭,淚如雨下。

“秦峰,你別走求你了…”

她的情緒太激動了。

那種巨大的恐慌和悲傷,衝擊著她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

就在秦峰狠下心,準備強行掙脫的那一瞬間。

蘇婉清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難看。

那是一種毫無徵兆的、從慘白瞬間轉為蠟黃的病態。

“嘔——”

一聲乾嘔,毫無預警地從她喉嚨裡衝了出來。

蘇婉清猛地鬆開了抓著秦峰的手。

她捂著嘴,甚至來不及說甚麼,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向了一樓的洗手間。

“砰!”

門被撞開,又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

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隔著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

“嘔咳咳嘔——”

那聲音聽起來極其痛苦,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樣。

秦峰愣住了。

他的手還維持著推開的姿勢,僵在半空。

蘇靈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洗手間的方向。

“媽……怎麼了?”

蘇靈喃喃自語,“是不是受涼了?還是吃壞東西了?”

秦峰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皺得死緊,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受涼?

吃壞東西?

這幾天在清水村,雖然條件艱苦,但蘇婉清的身體一直還好。而且今天的晚飯還沒吃,哪來的吃壞東西?

那種嘔吐聲還在繼續。

伴隨著一種特有的、讓人心驚肉跳的酸腐氣味。

秦峰慢慢地放下了手。

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混亂的思緒,直擊那個被他刻意遺忘、卻又真實存在的夜晚。

那天晚上。

辦公室。

瘋狂。

沒有任何措施。

算算時間

距離那個晚上,正好過去了一個多月。

轟——!

秦峰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狀。

他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比剛才的蘇婉清還要白。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摧毀他所有理智和計劃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僵硬地轉過頭。

看向洗手間的方向。

那扇門裡傳來的嘔吐聲,此刻聽在他耳朵裡,不再是生病的訊號。

而是一聲聲催命的喪鐘。

也是一聲聲新生命的啼哭。

“不…不可能…”

秦峰的嘴唇哆嗦著,連聲音都在發抖。

他那所謂的“快刀斬亂麻”,他那所謂的“徹底斷了”。

在這個突如其中、卻又合情合理的猜測面前。

就像是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無法收場的笑話。

如果

她是真的懷孕了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