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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我帶她去見了蘇老爺子

2026-03-01 作者:北寧南的吳凡

“絕?”

秦峰看著蘇婉清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沒有直接回答。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商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如果輸的是他。

現在的下場,只會比蘇家更慘。

蘇振邦絕對會把他踩進泥裡,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秦峰知道。

跟一個善良到骨子裡的女人講這些叢林法則,沒有意義。

她要的不是道理。

是心安。

“婉清。”

秦峰嘆了口氣,伸手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鬢髮。

“是不是絕,光在這兒想沒用。”

“去換衣服。”

蘇婉清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去……去哪?”

秦峰轉過身,目光投向北方,語氣平靜而堅定。

“京城。”

“去見他最後一面。”

……

四個小時後。

京城,協和醫院的高幹病房區。

這裡是整個華夏醫療資源最頂尖的地方,也是無數達官顯貴生命的最後一道防線。

走廊裡靜悄悄的。

只有偶爾經過的護士,推著藥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一間特護病房的門口,站滿了人。

那些平日裡在京城呼風喚雨的蘇家旁支、二房三房的親戚們,此刻一個個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們低著頭,神色惶恐。

蘇家倒了。

資產凍結,主心骨入獄,老爺子倒下。

曾經不可一世的豪門,如今只剩下一地雞毛。

“噠、噠、噠。”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只見一對男女,在幾名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大步走來。

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女人雖然臉色蒼白,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高貴氣質,卻讓人不敢直視。

秦峰。

蘇婉清。

看到這兩個人,守在門口的蘇家親戚們,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個之前在電話裡罵得最兇的二嬸,此刻嚇得直哆嗦,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他們恨秦峰。

恨他毀了蘇家的榮華富貴。

但他們更怕秦峰。

怕這個手段通天、心狠手辣的江海霸主,連他們這最後的立錐之地也不放過。

“讓開。”

秦峰走到門口,目光掃過這群曾經高高在上的“親戚”。

只說了兩個字。

沒有人敢說話。

也沒有人敢阻攔。

人群像潮水一樣,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往病房的路。

這就是權勢。

這就是力量。

秦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蘇婉清。

她的手在發抖。

哪怕到了門口,哪怕那個人就在裡面,她依然在害怕。

那是二十年的積威。

“別怕。”

秦峰握緊了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給了她最後的支撐。

“我在。”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秦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那單調而冰冷的聲音,瞬間鑽進了耳朵裡。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秦峰沒有進去。

他鬆開了蘇婉清的手,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守住了這個空間。

“去吧。”

他對蘇婉清輕聲說道。

蘇婉清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進了病房。

越過屏風。

她看到了那張病床。

也看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的人。

那一瞬間。

蘇婉清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那還是她記憶中那個威嚴霸道、說一不二的父親嗎?

那個曾經指著大門讓她滾,那個揚言死也不認她的蘇家家主?

此刻。

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個瘦骨嶙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他身上插滿了管子。

氧氣罩扣在他那張乾癟的臉上,隨著微弱的呼吸,泛起一層白霧。

他的頭髮全白了,稀疏地貼在頭皮上。

曾經挺直的脊樑,如今陷在柔軟的床墊裡,顯得那麼渺小,那麼無助。

“爸……”

蘇婉清顫抖著,喊出了那個在心裡藏了二十年的稱呼。

聲音破碎。

帶著無盡的委屈和心疼。

病床上。

老人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他似乎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經常出現在他夢裡,卻始終不肯回家的聲音。

蘇文山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很模糊。

光影交錯中,他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床邊。

那個輪廓。

那個氣質。

太像了。

像極了他年輕時的妻子,也像極了那個讓他驕傲、又讓他恨鐵不成鋼的大女兒。

“婉……婉清?”

他的嘴唇蠕動著,發不出聲音。

只能透過口型,艱難地辨認出這兩個字。

蘇婉清撲到床邊,跪了下來。

她握住老人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把臉貼在他的掌心裡,痛哭失聲。

“爸……是我……我回來了……”

“我不孝……我回來晚了……”

感受著掌心裡傳來的溼熱。

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

蘇文山那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終於聚焦在了蘇婉清的臉上。

看清了。

真的是她。

二十年了。

那個被他趕出家門,那個讓他日夜牽掛卻又拉不下臉去認的女兒。

終於回來了。

在他輸掉了一切,在他即將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

她回來了。

不是來嘲笑他的失敗。

也不是來報復他的無情。

她是來叫他一聲“爸”的。

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蘇文山滿是皺紋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浸溼了枕頭。

那是悔恨。

是愧疚。

也是一種遲到了二十年的釋然。

他這一輩子,贏過無數對手,賺過無數金錢。

為了家族的榮耀,他犧牲了女兒的幸福,犧牲了親情,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怪物。

可到頭來呢?

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那些他拼命維護的面子、地位,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真正陪在他身邊的,真正為他流淚的。

竟然還是那個被他傷得最深的人。

“呃呃”

蘇文山的喉嚨裡,發出渾濁的風箱聲。

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想要抬起那隻手。

想要去摸一摸女兒的臉。

想要去拉住那個曾經被他狠狠推開的手。

哪怕只是碰一下。

哪怕只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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