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
毫不留情地扎進了秦峰的耳膜,刺痛了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空氣彷彿凝固了。
秦峰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老人。
十年前,他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簽下了入贅蘇月家的婚書。
那時候的他一無所有。
但他跪得心甘情願。
因為那是為了報恩,是為了給那個哪怕全世界都反對、依然堅定選擇他的女孩一個交代。
那是愛。
是相濡以沫的溫情。
可現在呢?
蘇文山嘴裡的“入贅”,是交易,是施捨,更是一種帶著血腥味的控制。
他想用錢,把秦峰變成蘇家的一條看門狗。
把蘇婉清變成維繫家族利益的紐帶。
“怎麼?你不願意?”
蘇文山看著沉默的秦峰,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
“年輕人,做人要識時務。面子這種東西,在幾千億的資產面前,一文不值。只要你點頭,你就是蘇家未來的半個主人,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買賣?”
秦峰突然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顫抖,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點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帶走了那一絲因為憤怒而產生的戰慄。
“蘇老先生,您是不是覺得,只要錢給夠了,這世上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難道不是嗎?”
蘇文山反問,神情傲然。
“這世道就是如此。你有骨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真正的金山銀山。當你站在那個高度,你就會發現,所謂的尊嚴,不過是弱者用來遮羞的布。”
秦峰吐出一口菸圈,隔著繚繞的煙霧,看著那張蒼老而精明的臉。
“可惜啊。”
秦峰搖了搖頭,隨手將只抽了一口的煙,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
“我這人,天生骨頭硬,彎不下來。”
“你甚麼意思?”蘇文山的臉色沉了下來。
秦峰繞過辦公桌,一步一步,走到蘇文山的面前。
他比老人高出一個頭。
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的光芒,比窗外的陽光還要刺眼。
“意思就是,我拒絕。”
“你讓我入贅?抱歉,我不幹。”
“我秦峰這輩子,哪怕是去要飯,也絕不吃嗟來之食!”
蘇文山猛地站了起來,手中的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秦峰!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知道你拒絕的是甚麼嗎?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潑天富貴!”
“那是你的富貴,不是我的。”
秦峰毫不退讓,聲音冷硬如鐵。
“我愛婉清。這一點,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我會娶她。”
“但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
秦峰轉過身,指著落地窗外那片廣闊的天地,聲音鏗鏘有力。
“我會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
“我會讓她冠上我秦峰的姓,做我秦家的女主人!而不是像個用來聯姻的工具一樣,被你們蘇家招回去填坑!”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嫁給了愛情,而不是嫁給了所謂的家族利益!”
這番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蘇文山的臉上。
老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他縱橫商場幾十年,從來都是別人求著他賞飯吃,甚麼時候被人這樣當面打過臉?
“好!好!好!”
蘇文山連說了三個好字,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我們就走著瞧!”
“沒了蘇家的支援,我看你這棟樓能蓋多高!我看你這個所謂的清風集團,能活幾天!”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恢復了平靜。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也是一種絕對自信的從容。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蘇文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蘇老爺子,您老了。”
“您的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您以為我是靠著運氣走到今天的?您以為我是靠著女人才有的現在?”
秦峰上前一步,逼近蘇文山。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竟然逼得這位久居上位的豪門家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您看清楚了。”
秦峰指著自己的胸口,目光如炬,一字一頓。
“我秦峰一生,不靠天,不靠地。”
“我更不會靠女人。”
“我現在的每一分錢,每一寸土地,都是我拿命拼出來的!”
“想讓我吃軟飯?”
秦峰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你還沒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