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
這兩個字在秦峰的舌尖滾了一圈,最後化作一聲極其冰冷的嗤笑。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欲雨的天空。
手裡那份關於蘇家財務狀況的檔案,被他隨手扔進了碎紙機。
“滋滋”的聲響中,所謂的豪門親情,所謂的血濃於水,統統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廢紙屑。
既然你們蘇家不仁,那是拿我們當以此充飢的獵物。
那就別怪我不義。
“趙虎。”
秦峰轉身,眼神冷厲如刀。
“通知下去,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從現在開始,清風集團的每一筆資金流動,每一個專案審批,必須經過我和蘇總的雙重簽字。”
“是!”趙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感受到了那股肅殺之氣,立刻挺直了腰桿。
然而。
秦峰的命令還沒傳達下去,蘇家的攻勢,就已經如同排山倒海般襲來了。
快。
準。
狠。
這就是百年豪門的底蘊,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雷霆萬鈞。
“鈴鈴鈴——”
辦公室的電話,毫無徵兆地炸響。
緊接著,外面的秘書處亂成了一鍋粥。
“秦董!不好了!”
負責供應鏈的副總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臉色慘白得像張紙。
“剛剛接到通知,我們在周邊的三個主要蔬菜供應基地,同時單方面宣佈撕毀合同!停止向我們供貨!”
秦峰眉頭一皺:“違約金呢?他們不賠了?”
“賠!”
副總急得直跺腳。
“他們說違約金照賠,甚至翻倍賠!但就是一顆菜葉子都不賣給我們了!說是……說是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誰敢給清風供貨,就是在跟京城過不去!”
秦峰的眼睛眯了起來。
寧願賠錢也要斷他的糧道。
這是要直接掐死清風餐飲的喉嚨。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沒過五分鐘,財務總監李衛國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手裡的手機還在通話中。
“秦董!出大事了!”
李衛國結束通話電話,聲音都在發抖。
“剛才建行、工行、農行……幾大行的信貸部主任同時打來電話。”
“他們說……說必須要重新評估清風集團的資產風險。”
“在此期間,所有授信額度全部凍結!之前批下來的二期工程款,也被暫時卡住了,無法放款!”
秦峰坐在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兩下。
很有節奏。
“理由呢?”他問。
“沒有理由!”李衛國咬著牙,“就是風險評估!這幫吸血鬼,平時求著我們貸款,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
秦峰冷笑一聲。
哪裡是甚麼風險評估。
這分明是蘇家動用了他們在金融圈的人脈,給這些銀行施壓了。
這就是所謂的“降維打擊”。
蘇家甚至不需要自己掏一分錢,只需要打幾個電話,動用幾個積攢了幾十年的人情,就能讓整個江海市的金融系統,對清風集團關上大門。
“還沒完吧?”
秦峰抬頭,看向門口又一個匆匆趕來的身影。
是負責城南地產專案的總經理。
他手裡捏著一張紅標頭檔案,表情比哭還難看。
“秦董……城南工地,停工了。”
“誰讓停的?”
“市安監局,還有環保局,聯合執法。”
專案經理把檔案放在桌上,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是有人舉報我們工地存在重大安全隱患,還有噪音擾民。勒令我們無限期停工整改,直到驗收合格為止。”
“而且……他們還暗示,這次驗收的標準會非常嚴,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秦峰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
上面蓋著的鮮紅公章,此刻看起來是那麼刺眼。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安全隱患?噪音擾民?
這不過是藉口。
真正的目的,是要把清風集團的資金鍊,徹底拖死在那個巨大的泥潭裡!
供應鏈斷裂。
銀行抽貸。
專案停工。
短短半個小時。
蘇家這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招招致命。
他們沒有用甚麼高深的商業謀略,也沒有搞甚麼複雜的價格戰。
就是簡單粗暴地以勢壓人。
用他們百年積累的龐大關係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從四面八方罩下來,要讓清風集團窒息而亡。
整個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高管都面如死灰,看著秦峰。
他們經歷過無數次商戰,打敗過無數個對手。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無力。
因為這次的敵人,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那是來自權力的碾壓,是來自階層的蔑視。
“秦董……”
李衛國聲音乾澀。
“剛才又有兩家合作方打電話來,說要解約……他們說,不想捲進神仙打架裡,怕被誤傷。”
“神仙打架?”
秦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那黑雲壓城的天空,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張狂,又有些悲涼。
“好一個蘇家。”
“好一個百年豪門。”
“為了逼我就範,為了搶奪這塊肥肉,竟然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不要了。”
他轉過身,看著滿屋子驚慌失措的手下。
秦峰的眼神,逐漸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都慌甚麼?”
“天塌了嗎?”
“就算天塌了,還有我秦峰頂著!”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聲巨響,震得所有人渾身一顫。
“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到底!”
“告訴那些解約的、斷供的、落井下石的。”
“今天他們走出清風集團的大門,這輩子,就別想再邁進來一步!”
雖然秦峰的話擲地有聲。
但現實的殘酷,並不會因為幾句豪言壯語而改變。
接下來的幾天。
清風集團彷彿置身於狂風驟雨的大海中心,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負面新聞鋪天蓋地。
資金鍊緊繃到了極致。
曾經門庭若市的清風大廈,如今門可羅雀,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蘇家這個龐然大物。
用最直接、最傲慢、也最殘酷的方式,給年輕的秦峰,上了生動的一課。
告訴他。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力量,叫底蘊。
有一種絕望,叫蚍蜉撼樹。
而就在所有人都要撐不住的時候。
秦峰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直通董事長辦公室的專線。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
秦峰拿起聽筒。
裡面傳來了一個熟悉,而又充滿威嚴的蒼老聲音。
“小子。”
“這就是你要的尊嚴?”
“現在,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