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八月。
江海市的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清風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
秦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財務報表。
現在的清風集團,早已今非昔比。
在吞併了多家競爭對手,又有了海外資本的暗中助力後,集團的觸角已經延伸到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是這裡的王。
只要他跺跺腳,整個江海市的商界都要跟著顫三顫。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敲響。
敢這麼敲董事長門的,全集團也就只有一個人。
趙虎。
“進。”秦峰頭也沒抬,在檔案上籤下名字。
門被推開,趙虎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揮舞著一個紅色的EMS快遞信封。
他臉上那股興奮勁兒,比當初集團拿下地王還要誇張。
“峰哥!峰哥!大喜事啊!”
趙虎的大嗓門震得辦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中了!小靈中了!”
秦峰手中的鋼筆猛地一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他抬起頭,平日裡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面對家人時才會流露出的急切。
“真的?”
秦峰站起身,快步繞過辦公桌,一把奪過趙虎手裡的信封。
那是高考錄取通知書的專用信封。
上面印著幾個燙金的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江海大學。
秦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四個字,指尖竟然微微有些顫抖。
江海大學。
這是江海市最好的學府,也是全國排名前列的重點大學。
但對於秦峰來說,這四個字,有著更特殊的意義。
那是他的母校。
也是他心中,永遠無法彌補的一個遺憾。
當年,他也是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入這所大學,意氣風發,那是他夢想起航的地方。
可後來,家庭突遭變故,父母雙亡,生活難以為繼。
為了生存,為了那一屁股的債,他不得不含淚辦理了退學手續。
他揹著行囊離開校園的那個下午,天空下著暴雨。
他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出人頭地。
如今,他做到了。
他擁有的財富,足以買下十個江海大學。
可那段逝去的青春,那個沒能完成的學業,始終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好。”
秦峰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趙虎,備車。我要回家。”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趙虎嘿嘿一笑,轉身跑了出去。
秦峰拿著那封錄取通知書,走到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當年那個躲在他身後,拉著他衣角哭鼻子的小女孩,終於長大了。
她不僅長大了,還考上了他曾經的母校。
這就像是一種奇妙的輪迴。
她替他,圓了這個夢。
清風一品,A棟別墅。
秦峰推開家門的時候,屋裡瀰漫著一股飯菜的香氣。
蘇婉清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聽到開門聲,她探出頭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回來了?快洗手,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小靈呢?”秦峰換了鞋,有些迫不及待。
“在樓上呢,對著鏡子照半天了。”蘇婉清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拿到通知書比過年還高興。”
秦峰笑了笑,徑直走上二樓。
蘇靈的房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門。
午後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在房間的地板上。
一個高挑纖細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落地鏡前。
聽到開門聲,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秦峰的呼吸,不由得滯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和稚氣。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襬剛好過膝,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小腿。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面板白得發光。
十八歲的蘇靈。
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美得清新脫俗,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青春活力。
她的五官繼承了蘇婉清的精緻,卻又多了一分蘇婉清所沒有的俏皮和靈動。
特別是那雙眼睛。
清澈,明亮,像是藏著星辰大海。
看到秦峰,蘇靈的眼睛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秦峰懷裡撒嬌。
也沒有喊那聲熟悉的“哥哥”。
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裙襬,然後挺直腰背,收斂了笑容。
她看著秦峰,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又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然後抬起右手,對著秦峰,行了一個雖然不太標準,但十分俏皮的注目禮。
秦峰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這是幹甚麼?”
蘇靈放下手,背在身後,邁著輕盈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秦峰面前。
她在距離他半米的地方站定,微微仰起頭,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看著這個守護了她十年,為她遮風擋雨,在她心裡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
她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
“秦董。”
她開口了,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夏日裡的風鈴。
“正式通知您一下。”
“從今天開始,我不光是你的妹妹,你的家人。”
蘇靈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名為“野心”的光芒。
她伸出手,輕輕拽住了秦峰的領帶,往下一拉。
秦峰下意識地低頭。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蘇靈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用一種既調皮又鄭重的語氣,輕聲說道:
“以後,我們就是校友了。”
“請多關照啊,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