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清晨的陽光,透過書房的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煙花的硝煙味,混合著蘇婉清剛剛泡好的、上等龍井的清香。
蘇靈一大早就被同學約出去玩了,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下秦峰和蘇婉清兩人。
這份難得的靜謐,卻被一種莫名的、鄭重的氣氛所籠罩。
“秦峰,你來一下。”
蘇婉清的聲音從書房傳來。
秦峰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有些疑惑地走了過去。
他推開書房的門,看到蘇婉清正端坐在那張他親手挑選的黃花梨木書桌後。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羊絨衫,長髮溫柔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卻自有一種沉靜而動人的美。
她的面前,整齊地擺放著一個牛皮紙的檔案袋。
“怎麼了?一大早就這麼嚴肅。”秦峰笑著走過去,想緩和一下氣氛。
蘇婉清沒有笑。
她只是抬起頭,用一種秦峰從未見過的、無比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裡,有溫柔,有眷戀,有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先坐。”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峰在她對面坐下,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蘇婉清沒有多餘的廢話。
她伸出纖細的手,將那個牛皮紙檔案袋,緩緩地,推到了秦峰的面前。
“開啟看看吧。”
秦峰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袋子裡裝的東西,非同小可。
他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疊厚厚的檔案。
當他看清檔案最上面那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清風集團股權無償轉讓協議書》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死死地盯著蘇婉清。
蘇婉清卻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彷彿做了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秦峰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白紙黑字,紅色的印章,專業的法律條款……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不是一個玩笑。
當初,為了讓蘇婉-清和蘇靈安心,也為了給自己一個永遠守護這個家的枷鎖,在註冊成立“清風餐飲有限公司”的時候,秦峰力排眾議,將公司51%的,擁有絕對控股權的股份,都放在了蘇婉清的名下。
而他自己,只佔了49%。
如今,清風集團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餐飲公司。
它已經是一個橫跨餐飲、地產、金融投資等多個領域的商業巨獸,市值早已突破千億。
這51%的股份,代表的不是幾百億的財富那麼簡單。
它代表的,是整個商業帝國的……絕對控制權!
而現在,蘇婉清,要把這一切,全部,無償地,轉讓給他。
“你……你這是幹甚麼?”
秦峰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將檔案合上,推了回去。
“我不同意!婉清,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我知道。”
蘇婉清的回答,依舊平靜。
她看著秦峰,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湖水。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那你為甚麼還要這麼做?!”秦峰的情緒有些激動,“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家公司,是我們兩個人的,是我們這個家的!”
“是。”蘇婉-清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秦峰,你先聽我說完。”
她站起身,走到秦峰身邊,輕輕按住了他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的肩膀。
“年會那天晚上,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是集團最大的功臣,說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甜蜜。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要做這個決定。”
“為甚麼?”秦峰完全無法理解。
蘇婉清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上,與他平視。
“因為,我不配。”
“甚麼?”秦峰皺起了眉頭。
“我說,我不配。”蘇婉清看著他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秦峰,我出了甚麼?我只是拿出了我母親留下的嫁妝,只是拿出了一個祖傳的醬料配方。僅此而已。”
“而你呢?是你,用你的智慧,你的膽識,你的血汗,冒著一次又一次的風險,才將一個小小的燒烤攤,變成了今天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是你,在所有人都反對的時候,力排眾議,進軍房地產,一戰封神。”
“也是你,在集團最危險的時候,力挽狂瀾,將那些豺狼虎豹,一個個全部踩在腳下。”
“這個帝國,從地基到高樓,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你親手搭建起來的。而我,蘇婉清,只是那個站在旁邊,為你遞過一塊磚的人。”
“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佔有這座帝國一半以上的產權?”
秦峰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蘇婉清說的,是事實。
蘇婉清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臉上露出了一絲悽美的,卻又無比堅定的笑容。
“秦峰,這個商業帝國是你一手打下來的,它應該完完全全屬於你。”
“從今天起,你才是這個家,也是這家公司,唯一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