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秦峰把門反鎖。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沒有發火,也沒有砸東西,只是靜靜地坐在老闆椅上,點燃了一根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那張臉冷得像塊鐵。
張大海。
這個名字在他嘴裡嚼碎了,嚥下去,全是血腥味。
上次在飯館,他廢了這胖子一隻手,本以為能讓他長點記性。沒想到,這畜生不僅沒怕,反而變本加厲,把手伸向了他的根基,甚至還想染指他的女人。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秦峰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狠戾。
對於這種擁有龐大資產和灰色背景的暴發戶,單純的拳腳功夫已經不夠用了。打他一頓?殺了他?那是莽夫的行徑,除了把自己送進監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要動,就動他的命根子。
錢。
只有讓他一無所有,讓他從雲端跌落泥潭,像條野狗一樣跪在地上乞食,那才叫真正的報復。
“虎子!”
秦峰拿起對講機,聲音低沉。
不到半分鐘,趙虎推門而入。看到秦峰的臉色,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問道:“峰哥,咋辦?咱們是不是要去把他那破公司給砸了?”
“砸?”秦峰冷笑一聲,“那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那是柳青月給他的資料。上面詳細記錄了張大海名下“大海實業”的所有產業佈局。
“虎子,你帶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分頭行動。”
秦峰指著紙上的幾個建築工地,語氣森然。
“張大海是靠拆遷和蓋樓起家的,手腳肯定不乾淨。去給我查!查他有沒有拖欠民工工資,查他有沒有使用劣質鋼材,查他的工地有沒有發生過被捂下來的安全事故。”
“只要是黑料,不管多小,都給我挖出來!我要讓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爛賬,全部曬在太陽底下!”
趙虎眼睛一亮,這種事他在行啊!
“放心吧峰哥!這孫子屁股底下全是屎,只要肯挖,絕對能給他扒下一層皮!”
趙虎領命而去,帶著一股復仇的興奮。
秦峰沒有停。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很久沒聯絡的號碼。
江海電視臺,《美食江湖》的編導,張晨。
當初正是因為張晨的報道,才讓“清風食家”一炮而紅。如今,秦峰要借他的手,再燒一把火。
“喂,張大編導,別來無恙啊。”
秦峰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溫和的商務腔,但眼神依舊冰冷。
“我有份大料,關於江海市某些知名房地產商偷工減料、暴力拆遷的獨家內幕。不知道你們新聞頻道的同事,感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的張晨愣了一下,隨即呼吸急促起來。
這可是爆炸性新聞!是衝業績的絕佳機會!
“秦總,您手裡有實錘?”
“有。照片、錄音、受害人,我都能給你提供。”秦峰淡淡地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明天早間新聞,我要看到它上頭條。”
結束通話電話,秦峰看著窗外。
輿論的刀子已經磨好了。
但還不夠。
想要徹底擊垮一個資產過億的集團,光靠輿論是殺不死人的,頂多讓他傷筋動骨。
必須要在資本層面上,給他致命一擊。
秦峰開啟電腦,登入了那個他最近才開始研究的股票交易軟體。
螢幕上紅紅綠綠的線條跳動著,那是金錢的脈搏,也是資本的絞肉機。
他輸入了程式碼:600XXX,大海實業。
這是一家在江海市本地上市的中型房地產企業,也是張大海最大的財富來源。
此時,股價正紅紅火火,顯示著這家公司的繁榮假象。
秦峰看了一眼自己賬戶上的餘額。
那是“清風火鍋”這幾個月來瘋狂擴張積累下的所有現金流,加上蘇婉清的嫁妝錢,還有之前蘇靈想要給他的那筆錢。
整整三千萬。
這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也是他手裡唯一的子彈。
如果是以前的秦峰,他絕對不敢這麼賭。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柳青月說得對,商場如戰場。”
秦峰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指尖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即將嗜血前的亢奮。
“張大海,你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資本的屠殺。”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操作開始。
融券,做空。
在那個金融監管還不算特別完善的年代,這種操作雖然風險極大,但殺傷力也同樣驚人。
秦峰將手裡所有的資金,全部換成了做空的籌碼。
他在賭。
賭明天的輿論風暴會成為壓垮“大海實業”的第一根稻草。賭那些聞風而動的遊資會像鯊魚一樣撲上來撕咬。賭張大海那個草包根本不懂甚麼叫市值管理!
這一夜,註定無眠。
秦峰坐在電腦前,就像是一個潛伏在深海的狙擊手,死死地盯著獵物的心臟。
……
第二天,上午九點。
江海市早間新聞,準時播出。
一條標題為《知名房企深陷“豆腐渣”工程,暴力拆遷致人傷殘》的新聞,瞬間引爆了整個城市的輿論場。
畫面裡,使用了劣質鋼筋的牆體一推就倒;被拖欠工資的民工在寒風中哭訴;還有被強拆打傷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呻吟……
每一個鏡頭,都觸目驚心。
每一個字眼,都直指“大海實業”。
同一時間,網路論壇、貼吧、各大入口網站,鋪天蓋地全是關於張大海的黑料。
“人血饅頭!”
“無良奸商!”
“這種人怎麼還沒被抓起來?!”
民憤,被徹底點燃了。
九點三十分,股市開盤。
“大海實業”的股價,瞬間出現了一絲波動。
雖然還沒有大跌,但敏銳的資本已經嗅到了血腥味,拋盤開始零星出現。
張大海此時正坐在他的豪華辦公室裡,看著新聞,氣得暴跳如雷。
“混蛋!誰幹的?!給我查!給電視臺打電話,讓他們撤稿!花錢!多少錢都行!”
他還沒意識到,這只是暴風雨前的第一滴雨。
十點整。
秦峰出手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手裡積攢的鉅額做空籌碼,分批次、高頻率地砸了出去!
這不僅僅是資金的博弈,更是心理的戰役。
他在製造恐慌。
他在告訴市場:這家公司完了,趕緊跑!
大單!
全是賣出的大單!
原本還在觀望的散戶慌了,機構也慌了。恐慌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所有人都在瘋狂拋售手裡的股票,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成了接盤俠。
股價,開始跳水。
從微跌1%,到3%,再到5%……
那條原本平穩的白色曲線,此刻變成了一道令人心驚肉跳的瀑布,直直地向下墜落!
張大海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響成一片。
“張總!股價跌停了!”
“銀行打電話來催貸了!”
“那幾個合作方說要解約!”
壞訊息像雪片一樣飛來,張大海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
他不明白。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天就塌了?
是誰?
到底是誰在搞他?!
而在幾公里外的“清風食家”辦公室裡。
秦峰看著螢幕上那條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綠色橫線,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至極的笑容。
他點了一根菸,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煙霧。
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屬於上位者的狠辣。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幾千塊房租發愁的小老闆。
他是一頭剛剛嚐到了血腥味的金融鱷魚。
“張大海。”
秦峰看著螢幕,輕聲說道,彷彿在對著那個絕望的胖子宣判。
“你以為有錢就能砸死我?”
“不好意思。”
“玩資本,玩陰謀。”
“我也是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