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樓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錢經理此刻正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長桌末尾。
而在他對面是一排臉色鐵青的高管。
桌子正中央擺著兩盆火鍋湯底。
一盆是百味樓自家研發團隊熬了三個通宵弄出來的“仿版”。
另一盆是派人排了四個小時隊從“清風火鍋”偷偷打包回來的原版。
“這就是你們的成果?”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寒意。
他是百味樓的行政總廚,也是集團的副總在這個圈子裡那是泰山北斗級的人物。
“嚐嚐吧。”
副總把勺子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錢經理顫巍巍地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自家的又喝了一口清風的。
第一口鮮。
第二口絕。
那種差距,不是九十分和一百分的區別。
而是畫上的蘋果和真蘋果的區別。
一個只有其形一個卻有其魂。
“噗——”
錢經理沒忍住把嘴裡的湯噴回了碗裡。
太明顯了。
自家這湯喝著就是一股味精和香精勾兌出來的工業味。
而清風的那鍋湯入口醇厚,回甘悠長那一絲若隱若現的藥香直接往天靈蓋上鑽。
“怎麼會這樣?”
錢經理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我們明明把他們的殘渣都拿回來化驗了!連骨頭渣子都分析了!配料表一模一樣啊!”
“蠢貨!”
副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中餐的精髓在於火候!在於順序!在於那些化驗不出來的‘手感’!”
“人家那是祖傳的秘方!是幾代人熬出來的老滷!”
“你以為靠幾臺機器幾張化驗單就能複製?”
“現在好了畫虎不成反類犬!新品上市三天,差點把咱們百味樓的招牌給砸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仗輸得太慘了。
不僅沒把對手擠死反而成了人家的墊腳石。
“降價!”
錢經理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既然味道比不過,那我們就拼價格!我就不信那些泥腿子不貪便宜!”
“把價格降到5.9元!哪怕是送!我也要把客流搶回來!”
然而。
現實又給了百味樓一記響亮的耳光。
5.9元的橫幅掛出去了。
甚至還有“進店送雞蛋”、“啤酒免費喝”的活動。
結果呢?
百味樓的門口,依舊冷冷清清。
只有幾個想佔便宜的大爺大媽領完雞蛋就走,連坐都不坐一下。
而街對面的“清風火鍋”。
隊伍排得比前兩天更長了。
“哎那邊百味樓才五塊九你們咋不去啊?”
有人好奇地問排隊的食客。
“五塊九?倒貼錢我都不去!”
排隊的那個小夥子翻了個白眼一臉的不屑。
“吃過清風的湯,再吃那玩意兒跟喝刷鍋水有甚麼區別?”
“就是!咱們雖然窮但也得吃口好的吧?這一週累死累活的就指著這口湯續命呢!”
“再說了秦老闆人仗義!上次那事兒辦得漂亮!咱們支援他!”
這一幕被躲在車裡觀察的錢經理看在眼裡。
他氣得把方向盤都拍腫了。
這幫窮鬼!
平時為了幾毛錢能跟菜販子吵半天現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追求”了?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挖人!繼續給我挖!”
他在車裡撥通了獵頭的電話聲音都在抖。
“只要是清風火鍋的員工不管掃地的還是端盤子的工資翻三倍!我就不信這個邪!拿錢砸還砸不動一群打工的?”
兩個小時後。
獵頭的電話回過來了。
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不可思議。
“錢經理這活兒我接不了。”
“嫌錢少?我可以加!”
“不是錢的事兒。”
獵頭嘆了口氣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我剛才聯絡了那個叫趙虎的領班還有幾個服務員。”
“您猜怎麼著?”
“我開價八千那趙虎直接罵我是傻逼。”
“他說秦老闆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給了他口飯吃把他當人看。”
“他說秦老闆給他們的不僅僅是工資還有股份分紅還有尊嚴!”
“那個洗碗的阿姨更絕說秦老闆為了給他們發工資連自己老婆的嫁妝都當了這種老闆給座金山也不換!”
“錢經理這幫人被洗腦了。那凝聚力,比咱們這種大集團都強根本挖不動,真的。”
啪嗒。
手機從錢經理的手裡滑落掉在了車墊上。
他癱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清風火鍋”那熱鬧非凡的景象。
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對手?
打價格戰,人家不接招,顧客還死心塌地。
搞技術複製人家有核心壁壘根本學不來。
玩金錢攻勢挖牆腳人家團隊鐵板一塊針插不進。
這哪裡是個擺地攤起家的窮小子?
這分明就是個渾身長刺、又硬又狠的銅豌豆!
江海市中心一棟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裡。
這裡是百味樓集團的總部。
董事長辦公室。
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他就是百味樓的創始人江海市餐飲界的傳奇人物——沈萬山。
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上面詳細記錄了這半個月來百味樓和清風食家交鋒的全過程。
從最初的無視到輕視再到現在的慘敗。
每一個資料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百味樓這個龐然大物的臉上。
沈萬山看得很慢很仔細。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許久。
他合上了報告摘下老花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有點意思。”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
“我縱橫商海四十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年輕人。”
“但像這小子這麼邪乎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白手起家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面對我們的圍剿不僅沒死反而越戰越勇借力打力。”
“這種手段這種心性這種對人心的把控…”
沈萬山眯起了眼睛目光變得深邃而危險。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為甚麼每次到了絕境他都能絕地翻盤?”
他轉過身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去給我查。”
“我要這個秦峰的所有資料從他出生到現在,哪怕是他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
“這個年輕人留不得。”
“要麼收為己用要麼……”
“就必須在他徹底長成之前徹底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