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那番霸道無比的宣言像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星火工業區門口這片平靜的池塘裡。
也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豹哥和他那幫所謂“猛虎堂”的小弟最終,還是像一群喪家之-犬,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跑了。
連一句狠話都沒敢再多說。
秦峰的強勢徹底鎮住了場面。
周圍那些圍觀的工人們看他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那是……狂熱!
和崇拜!
在這個充滿了汗水、荷爾蒙和最原始的叢林法則的地方,拳頭,就是唯一的真理!
而秦峰無疑就是那個擁有最硬拳頭的……王!
“老闆!牛逼!”
“老闆!給我來一百串!不!兩百串!今天我請客!”
“老闆!以後誰他媽再敢來找你麻煩跟我們說!我們廠裡幾百號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人群,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歡呼和叫好聲!
那些之前被地頭蛇欺壓已久的工人們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代言人”,找到了發洩的出口!
秦峰看著眼前這張張樸實而又興奮的臉心中,也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在這裡算是……站穩了腳跟。
……
然而秦峰的心裡卻並沒有絲毫的放鬆。
他很清楚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一個豹哥倒下了。
但他背後那個所謂的“猛虎堂”,會就這麼善罷甘-休嗎?
不可能。
更大的麻煩,肯定還在後頭。
他現在就像是捅了一個馬蜂窩。
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就是一整群,瘋狂的馬蜂!
他必須,早做準備。
……
第二天。
秦峰沒有出攤。
他藉口說要休整一天實則,是想看看,對方會出甚麼招。
他讓蘇婉清和蘇靈待在家裡,鎖好門,哪也不要去。
他自己則是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擦拭著一把他從二手市場,花五十塊錢淘來的一根半米多長的、沉甸甸的……鋼管。
他在等。
等麻煩,主動上門。
然而,他等了一上午,風平浪靜。
沒有警察上門更沒有所謂的“猛虎堂”的人來報復。
一切,都顯得有些詭異。
就在他有些不耐煩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秦峰的眼神瞬間一凝!
來了!
他將鋼管悄無聲息地藏在了門後。
然後他走上前,猛地,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秦峰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很壯實,留著一個板寸頭臉上還有幾塊昨天打鬥時留下的淤青。
他不是來報仇的。
因為他的手裡提著一瓶廉價的白酒,和兩袋用塑膠袋裝著的、還冒著熱氣的豬頭肉。
臉上,更是堆滿了侷促不安的、討好的笑容。
他是昨天那幾個被秦峰打倒的混混之一。
也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都沒真正跟秦峰動過手的那個。
秦峰記得他。
“有事?”秦峰堵在門口,眼神冰冷,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峰……峰哥!”那個板寸頭看到秦峰嚇得腿肚子都軟了差點沒當場跪下“您……您別誤會!我……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他說著就將手裡的酒和肉,舉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是來……來給您賠罪的!”
秦峰看著他沒有說話。
“峰哥,我……我先進去說,行嗎?”板寸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問道。
秦峰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側過身讓他進了屋。
……
屋裡。
板寸頭侷促不安地,坐在那張小小的塑膠板凳上,屁股只敢坐一半。
他將酒和肉,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秦峰給他倒了杯水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找我甚麼事?”
“峰哥,我……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板寸頭緊張地搓著手,“我叫趙虎,道上的兄弟,都叫我虎子。”
“昨天的事,是個誤會!我真不是誠心想跟您作對的!都是豹子那孫子逼我們去的!”
“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就是跟著他混口飯吃……”
他說得聲淚俱下。
秦峰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
趙虎見秦峰不為所動,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噗通”一聲,竟是直接從板凳上滑了下來,跪在了秦峰的面前!
“峰哥!”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真誠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今天來除了給您賠罪還有一件事!”
“我想……跟著您混!”
“甚麼?”秦峰這下是真的意外了。
“峰哥,您別嫌棄!”趙虎急了“我知道,我就是個不入流的小混混!但……但我佩服您!”
“我趙虎長這麼大,就沒佩服過誰!您是第一個!”
“您那身手那膽識那股子天王老子來了都敢幹的狠勁!我……我服了!我心服口服!”
他看著秦峰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豹子那孫子,算個甚麼東西?就知道欺負老實人剋扣兄弟們的錢!跟著他一輩子都沒出息!”
“但您不一樣!”
“峰哥,我看得出來您……您不是一般人!您是能幹大事的!”
“您就收下我吧!我趙虎別的本事沒有,但對這一片熟!誰是誰的人哪個場子是誰罩著的我門兒清!”
“您以後但凡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趙虎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娘生的!”
他說得慷慨激昂就差沒當場斬雞頭燒黃紙了。
秦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趙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心動了。
他知道想在這座城市裡立足光靠自己一個人的拳頭,是不夠的。
他需要幫手。
需要眼睛,需要耳朵。
需要一個,能幫他處理那些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髒活。
而眼前這個趙虎雖然看起來不怎麼靠譜。
但……
他眼中的那份真誠和那股子底層混混獨有的、敢打敢拼的狠勁,卻不像是裝出來的。
秦峰沉吟了許久。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
他只是看著趙虎的眼睛緩緩地,問出了一個關乎生死的問題。
他想看看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成色。
“跟著我,可能連飯都吃不飽。”
“跟著我可能隨時都會得罪比‘猛虎堂’更厲害的人。”
“跟著我可能……連命都沒了。”
他盯著趙虎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怕不怕?”
趙虎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挺起了胸膛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大聲地回答。
“峰哥!我爛命一條!”
“就賭你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