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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深夜的脆弱岳母抱著我哭了

2025-12-03 作者:北寧南的吳凡

那頓飯,秦峰吃得食不知味。

蘇婉清燉的排骨湯很香很濃。

但他喝在嘴裡,卻比黃連還要苦澀。

飯桌上他強顏歡笑努力扮演著那個無所不能的、值得依靠的“頂樑柱”角色。

他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一絲一毫的軟弱。

吃完飯他又像往常一樣輔導蘇靈寫完了作業。

然後催促著她們早早地睡下了。

……

夜,深了。

整棟“握手樓”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鳴笛聲在提醒著人們這座巨大的城市還未曾真正睡去。

秦峰沒有睡。

他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從那張他和蘇靈分著睡的、狹小的木板床上爬了起來。

他怕吵醒了那個已經睡熟的小人兒。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客廳。

他沒有開燈。

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弱的霓虹燈光摸索著找到了一張小小的塑膠板凳坐了下來。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最便宜的、五塊錢一包的“紅梅”煙。

“啪嗒。”

打火機那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照亮了他那張寫滿了疲憊、茫然、和……深深的自我懷疑的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劣質的菸草味,瞬間灌滿了他的肺部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一口接著一口貪婪地吸著。

彷彿只有這種尼古丁帶來的、短暫的麻痺感,才能讓他那顆快要被壓力擠爆的心臟稍微輕鬆那麼一點點。

大房子……

呵呵。

秦峰在心裡,自嘲地笑了。

自己連明天的工作都還沒著落。

連下一頓飯能不能讓她們娘倆吃上肉都不知道。

自己有甚麼資格,去談論“大房子”?

自己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這座城市了?

在清水村,他能打他有狠勁他還有點小聰明。

所以他能鬥得過李天虎鬥得過蘇富貴。

可在這裡呢?

在江海市這個遵循著另一套完全不同規則的、巨大的鋼鐵森林裡呢?

力氣不值錢。

膽識有時候甚至會變成麻煩。

至於那點“村裡智慧”,在那些精明得像猴一樣的城裡人面前更是……一個笑話。

秦峰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盔甲計程車兵赤手空拳地被扔進了一個最殘酷的鬥獸場。

四周,全是看不見的、擇人而噬的猛獸。

而他,連一件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壓力。

前所未有的壓力,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將他淹沒。

讓他快要窒息。

他痛苦地將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那雙因為搬水泥而磨得血肉模糊的、粗糙的手掌裡。

他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吱呀”聲從旁邊那間屬於蘇婉清的、小小的臥室裡傳了出來。

秦峰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吵醒她了?

他連忙掐滅了手中的煙屏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很輕很慢,帶著一絲猶豫和試探朝著客廳,走了過來。

秦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狼狽的樣子。

然而那腳步聲,最終還是停在了他的身後。

秦峰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自己的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企圖維持住自己那可憐的、最後的尊嚴。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的問話。

也沒有傳來任何的責備。

只有,一片溫柔的、令人心安的沉默。

許久。

一件帶著淡淡體溫和皂角香味的、柔軟的衣服從他身後,輕輕地披在了他那件已經被汗水浸溼的、單薄的T恤衫上。

就像,在清水村那個被砸毀了超市的、絕望的夜晚一樣。

秦峰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顆強行偽裝起來的、堅硬的心在這一刻彷彿被甚麼東西輕輕地卻又無比精準地擊中了。

最柔軟的那一塊。

“別……別在外面坐著晚上涼容易感冒。”

蘇婉清的聲音,從他身後,幽幽地傳來。

很輕,很柔。

卻帶著一股,足以融化鋼鐵的力量。

她沒有問他今天找工作順不順利。

她也沒有問他,為甚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她甚麼都沒問。

她只是用一種最體貼、最溫柔的方式,告訴他。

——別怕,我懂。

我甚麼都懂。

秦峰再也繃不住了。

他那根名為“堅強”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地抬起手。

用一種近乎崩潰的姿態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將自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無助所有的迷茫,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這個唯一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女人面前。

蘇婉清看著他那因為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脊背。

她的心,像被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著。

疼。

疼得無法呼吸。

她知道這個男人太累了。

他扛了太多太多不該他這個年紀扛的東西。

她沒有再說甚麼安慰的話。

她只是默默地走上前。

從他的身後伸出自己那雙雖然算不上寬厚卻充滿了溫柔和力量的、纖細的手臂。

像一個母親在安撫自己受傷的孩子。

又像一個妻子在慰藉自己疲憊的丈夫。

她將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在外面能打能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孩子的男人,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自己的懷中。

她任由他,將那顆高傲而又疲憊的頭顱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任由他那壓抑了許久的、屬於一個男人的、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打溼自己的衣襟。

她只是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撫摸著他那堅硬的、卻又在微微顫抖的脊背。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著一股足以對抗整個世界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在他的耳邊輕聲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秦峰別怕。”

“有我呢。”

秦峰看著她問:“媽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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