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秦峰看著腳下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刀疤臉笑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對方那張已經嚇得毫無血色的臉,用一種近乎溫和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叫秦峰。”
“記住這個名字。”
“以後離我的人遠一點。”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群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渣”轉身在一片敬畏和恐懼的目光中消失在了街角。
……
拿回了被騙的錢秦峰的心裡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但他也深刻地認識到了一個問題。
——在這座大城市裡小聰明,和小便宜是要不得的。
吃一塹長一智。
他沒有再去找那些不靠譜的電線杆小廣告。
而是老老實實地走進了一家看起來很正規的房屋中介公司。
雖然這意味著,要被多宰一筆不菲的中介費。
但,安全。
在交了將近一千塊的中介費之後中介小哥終於帶他找到了一個,符合他預算的房源。
房子在城中村的最深處。
一棟七八層高的、沒有任何電梯的“握手樓”裡。
樓道里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混雜著飯菜味和黴味的複雜氣味。
房子在五樓。
一室一廳大概三十平米。
很小。
小到一眼就能看到頭。
客廳裡,放著一張掉了漆的木桌和兩把椅子。
臥室裡,除了一張一米五的舊木床,就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了。
廚房和衛生間更是小得可憐只能容納一個人轉身。
但很乾淨。
看得出來上一任租客,是個愛乾淨的人。
牆壁是新刷過的白色。
地板也擦得鋥亮。
最重要的是陽光能透過那扇小小的窗戶照進來。
給這個狹小的空間,帶來了一絲難得的亮色和……希望。
“哥們怎麼樣?”中介小哥吐沫橫飛地介紹著“這可是咱們這一片價效比最高的房源了!月租一千六押一付三!你要是今天能定下來中介費我再給你打個九折!”
秦峰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象著。
想象著蘇婉清在那個小小的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想象著蘇靈在那張小小的書桌前認真寫作業的樣子。
想象著晚上,他們三個人擠在這張小小的飯桌上吃著熱騰騰的飯菜……
他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小。
雖然破。
但這,已經是他能為她們,找到的最好的“家”了。
“租了。”他轉過頭對中介小哥說道。
……
交了房租簽了合同拿到了那串沉甸甸的鑰匙。
秦峰第一時間就跑回了旅館像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興高采烈地去接他的“家人”。
“媽!小靈!我們有家了!”
當蘇婉清和蘇靈跟著秦峰走進那個狹小卻乾淨的小屋時。
她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嫌棄和失望。
只有一種找到了歸宿般的……安心。
“哇!這裡有廚房耶!”蘇靈像一隻好奇的小貓在房間裡跑來跑去這裡摸摸那裡看看。
而蘇婉清則是在放下行李的第一時間,就從包裡拿出了一條她一直隨身帶著的、洗得發白的舊圍裙。
她將圍裙仔仔細細地系在自己那纖細的腰間。
然後,她轉過頭對著秦峰和蘇靈,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無比賢惠的笑容。
“你們等著媽去給你們做飯。”
說完她就走進了那個只比廁所大一點的、小小的廚房。
那一瞬間。
秦峰看著她那忙碌的、賢惠的背影。
他只覺得,這個原本冰冷而陌生的、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小空間在這一刻瞬間,就被一種名為“家”的溫暖給徹底填滿了。
……
廚房裡沒有煤氣。
只有一個老式的、插電的電磁爐。
鍋碗瓢盆,也都是秦峰剛剛從樓下的小賣部裡買來的最便宜的那種。
食材,更是簡單。
一塊豆腐,兩根青菜還有一把掛麵。
但蘇-婉清卻像一個最高明的魔法師。
她用最簡單的食材最簡陋的廚具在那個小小的、只容得下她一個人轉身的廚房裡叮叮噹噹地忙碌了半個多小時。
最終變出了一頓足以讓任何一個飢腸轆轆的旅人,都流下眼淚的……家常便飯。
一盤蔥燒豆腐。
一盤清炒時蔬。
還有三碗臥著金黃荷包蛋的、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沒有山珍海味。
卻香得讓人走不動道。
三個人擠在那張掉了漆的小木桌旁。
“開飯!”
秦峰一聲令下。
蘇靈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唔……好好吃!”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著,“媽媽做的面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面!”
秦峰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口面塞進嘴裡。
勁道爽滑。
混著豬油和蔥花的香氣,瞬間,就填滿了他的整個口腔。
好吃。
真的好吃。
這是他這幾天來吃過的最香的一頓飯。
他看著對面那個正一臉溫柔地看著他們娘倆吃飯的女人。
看著她那張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溫婉動人的臉。
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有她在。
有她們在。
就算住再破的房子吃再簡單的飯菜。
那也是……家。
蘇婉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一紅夾了一塊豆腐,放到了他的碗裡。
“看我幹甚麼?快吃啊一會兒面都坨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羽毛一樣撩撥著秦峰的心。
“嗯。”秦峰笑了,低下頭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碗裡的面。
溫馨的燈光下三個人,吃得津津有味。
那畫面,和諧而又美好。
彷彿,他們不是剛剛經歷了家破人亡的、顛沛流離的“難民”。
而只是普普通通的、幸福的一家三口。
吃著吃著蘇靈突然抬起頭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天真的好奇。
她看著蘇婉-清又看了看秦峰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問道。
“媽媽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嗎?”
蘇婉清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沒有回答,只是將那雙溫柔的、充滿了詢問意味的眸子,投向了桌子對面的那個男人。
——這個家的頂樑柱。
秦峰將碗裡最後一口麵湯喝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
然後他看著蘇靈那雙充滿了期盼的眼睛又看了看蘇婉清那雙寫滿了信任的眸子。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又充滿了力量的笑容。
他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這只是暫時的。”
“哥保證以後給你們買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