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那句充滿了童稚和霸道的“主權宣示”,像一顆小小的炸彈在房間裡炸開了一片尷尬的沉默。
秦峰哭笑不得。
蘇婉清則是又好氣又好笑連忙上前把那個還像樹袋熊一樣掛在秦峰身上的“小管家婆”給拉了下來嘴裡責備道:“小靈!胡說甚麼呢!快跟婷婷姐道歉!”
“我才不!”蘇靈噘著嘴躲在媽媽身後依舊用一種充滿了敵意的眼神警惕地瞪著那個“入侵者”。
換做以前以李婷婷那火爆的脾氣早就當場發飆了。
你個小屁孩,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老孃搶男人?!
但今天她卻出奇地沒有生氣。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躺在床上一臉無奈苦笑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複雜。
有無奈,有鬱悶但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瞭然和……一絲羨慕。
她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給了蘇婉清這個風韻猶存的“長輩”。
而是輸給了這個……把秦峰當成全世界的“小屁孩”。
她看得出來秦峰對這個小姨子是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疼愛和守護。
那種感情堅不可摧。
是自己這個“外人”無論送多少昂貴的禮物都無法撼動的。
李婷婷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感到了無從下手的挫敗感。
她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將帶來的補品默默地放在桌上然後有些落寞地轉身離開了。
……
從那天起李婷婷有好幾天都沒有再出現。
秦峰還以為她終於知難而退放棄了。
他心裡沒來由地竟然感到了一絲……輕鬆。
秦峰背上的傷也在蘇婉清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差不多了。
他已經可以下床,進行一些簡單的活動了。
這天下午他閒著沒事想到村口的小河邊去透透氣。
剛走出村委會大院沒多遠。
一陣熟悉的,但不再那麼囂張的引擎聲,從身後傳來。
那輛火紅色的高爾夫,緩緩地停在了他的身邊。
車窗搖下露出了李婷婷那張畫著淡妝的、依舊漂亮卻少了幾分飛揚跋扈的臉。
“上車。”她的聲音很平靜。
秦峰有些意外:“幹甚麼?”
“我找你有點事。”李婷婷看著他眼神很認真“最後一次。”
秦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
車子沒有開遠。
就停在了村口那條清澈的小河邊。
河邊的柳樹下是村裡年輕人最喜歡談情說愛的地方。
兩人下了車並肩走在河邊的鵝卵石小路上。
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
最終還是李婷婷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爸的事判了。”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縱火貪汙數罪併罰,二十年。”
秦峰“嗯”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罪有應得。”李婷婷卻出人意料地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怨恨,她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這些年他仗著村長的身份在外面作威作福得罪了多少人我比誰都清楚。進去也好至少,還能留條命。”
她這番話讓秦峰對她,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心裡,竟然跟明鏡似的。
“不過……”李婷婷話鋒一轉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地盯著秦峰的臉。
“我還是要謝謝你。”
“謝我?”秦峰更意外了“我把你爸送進了監獄你還謝我?”
“對謝你。”李婷婷的眼神無比的認真,“謝謝你沒有把他往死裡整。以你的手段,想讓他把牢底坐穿甚至……人間蒸發都不是甚麼難事。”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複雜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佩服有好奇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痴迷。
“秦峰你知道嗎?”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男人。”
她緩緩地向秦峰,剖白了自己的內心。
“一開始,我只是覺得你好玩。一個敢跟我爸對著幹的男人很少見我想征服你。”
“後來看到你一個人打趴下我叫來的那七八個混混我開始有點怕你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你這副身體裡到底藏著多大的能量。”
“直到……直到那天晚上的那場大火。”
李婷婷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那是一種名為“崇拜”的光。
“我親眼看到你像個戰神一樣兩次衝進火海!我親眼看到你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地扛下了那根燃燒的房梁!”
“那一刻我承認我……被你迷住了。”
“我李婷婷從小到大,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有錢的,有權的長得帥的……但他們跟你一比,全都成了……狗屎!”
她看著秦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熾熱和……真誠。
她第一次放下了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偽裝。
她告訴秦峰她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了。
她家雖然倒了,但她媽在縣城裡還有兩套房子,有點關係。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讓她傷心的小村子裡了。
她想去城裡,開始新的生活。
她想……帶著他一起走。
她看著秦峰的眼睛那雙總是充滿了驕傲和不屑的眸子裡,此刻竟帶上了一絲祈求和……脆弱。
她用一種無比直接的、充滿了誘惑的、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語氣向他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總攻”!
“秦峰別再為個死人守寡了!”
“也別再管那對拖油瓶了!你為她們做的已經夠多了!你根本不欠她們甚麼!”
“跟我走吧!去城裡!”
“我能給你更好的未來!”
“秦峰你到底……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