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那句帶著一絲試探讓正在扒飯的秦峰動作微微一頓。
看了 一眼面前的岳母。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
他對視耳根處卻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秦峰不是不解風情的木頭。
相反他很敏感。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背後藏著的複雜情緒。
有試探,有擔憂有不捨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佔有慾。
意識到這一點,秦峰的心裡,也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竊喜和不安的漣漪。
他放 下碗筷擦了擦嘴看著蘇婉清無比認真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 對她沒想法。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蘇婉清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來。
她“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但秦峰卻看到,她那張原本緊繃的俏臉上,悄然綻開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淺淺的笑意。
……
這個小小的插曲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雖然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但那層層的漣-漪卻已經盪漾開來,再也無法停歇。
它開啟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讓蘇婉清,不得不開始正視一個她一直在刻意迴避的問題。
——秦峰的未來。
以及,自己在這個未來裡到底該扮演一個甚麼樣的角色。
那一晚蘇婉清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白天秦峰毫不猶豫地選擇她做的家常飯時她承認她心裡是竊喜的,是有一種戰勝了“情敵”的快感的。
可午夜夢迴當這份快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自責和恐慌。
蘇婉清啊蘇婉清,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秦峰才二十一歲!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憑甚麼要為了你們母女葬送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他今天可以為了你,拒絕一個李婷婷。
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總會遇到一個比李婷婷更好讓他更心動的女孩。
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要像個惡婆婆一樣自私地將他永遠捆綁在這個已經破碎的家裡讓他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守一輩子活寡嗎?
不。
不能這樣。
他為這個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
自己不能再這麼自私下去了。
這個念頭像魔咒一樣在蘇婉清的腦海裡盤旋了一整夜。
……
深夜。
秦峰正在超市的廢墟上對著圖紙規劃重建的方案。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是蘇婉清。
她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端著一杯熱茶又一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又是和那個夜晚何其相似的場景。
“還沒睡?”秦峰迴過頭接過熱茶。
“嗯睡不著。”蘇婉清在他身邊坐下,眼神有些躲閃“秦峰我……我想跟你聊聊。”
她的語氣很鄭重。
秦峰的心莫名地一沉,他有種預感岳母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不是他想聽的。
果然。
蘇婉-清沉默了許久,終於還是艱難地開了口。
“秦峰,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該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秦峰故作不解。
“我是說……你的個人問題。”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還年輕你不能總這樣一個人過下去。”
“其實……我白天想了想,李家那個姑娘雖然性格是驕縱了點,但她對你好像是真心的。而且……她家裡有條件如果你跟她在一起以後……以後能省很多力氣不用這麼辛苦了。”
她的話,說得很慢很艱難。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違揹著自己的本心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頭肉。
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她覺得,這是對的。
這是為了秦峰好。
然而,她預想中秦峰可能會有的感激、感動甚至是動搖都沒有出現。
秦峰的臉在她說完這番話後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他手中的圖紙被他緩緩地攥成了拳。
他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慌的失望。
“說完了?”他冷冷地問道。
“我……”蘇婉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冷漠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秦峰打斷了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蘇婉-清逼近。
他很高,當他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勢靠近時蘇婉清只能下意識地不斷地向後退去。
“我問你。”秦峰的眼神像鷹一樣,死死地鎖著她,“你今晚跟我說這些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為你好……”蘇婉清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慌亂。
“為我好?”秦峰冷笑一聲,又逼近了一步“為我好,就是把我往別的女人懷裡推?”
“我不是……”
“你不是甚麼?”
秦峰的步步緊逼和他那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讓蘇婉-清的心,徹底亂了方寸。
她的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而秦峰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他身上那股充滿了汗水味的、濃烈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讓她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秦峰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耳邊。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沙啞的磁性像魔鬼的低語在她耳邊轟然炸響。
“你是不是想趕我走?”
“不……不是!我沒有!”蘇婉清慌亂地搖頭,想也不想地就否認。
然而,她這句下意識的否認卻正好掉進了秦峰設下的“陷阱”裡。
秦峰看著她那雙因為驚慌而微微放大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眸子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危險。
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彷彿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又帶著足以讓任何女人心跳驟停的壓迫感。
“還是說……你希望我去找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