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兩輛閃爍著警燈的桑塔納,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清風茶樓的後門。
幾個身穿便衣、神情嚴肅的男人,迅速地衝了進去。
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任何廢話。
他們一腳踹開了“蘭花廳”的包間大門。
屋裡,李天虎正摟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叫來的陪酒女,手裡抓著一把“清一色”,滿面紅光地吼著:“胡了!哈哈哈!給錢給錢!”
當他看到門口那幾個神情不善的男人,和他掏出的工作證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手裡的麻將牌,“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
第二天,市領導的視察,照常進行。
但原定負責接待的清水村村長李天虎,卻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臨時指派的副村長。
很快,一個小道訊息,就在清水村,不,是在整個縣城的幹部圈子裡,炸開了鍋!
——清水村村長李天虎,在領導視察前夕,因聚眾賭博、發表嚴重不當言論,被市紀委的同志當場抓獲!現已停職,接受組織調查!
據說,當場還從他身上,搜出了好幾萬的賭資,以及一個記錄著各種“黑賬”的小本本。
人證物證俱全!
這一下,是徹底完了!
神仙都救不了他!
……
秦峰是在第二天下午,坐著班車,安然返回村子的。
他就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彷彿昨天那個攪動了縣城風雲的幕後黑手,根本不是他。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岳母和小姨子。
看到他平安回來,蘇婉清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秦峰,怎麼樣了?”她緊張地問道。
“沒事了,媽。”秦峰笑了笑,笑得雲淡風輕,“以後,李天虎再也不會來找我們麻煩了。”
當天晚上,李天虎被抓的訊息,就徹底在清水村傳開了。
整個村子,都炸了!
村民們奔走相告,有震驚的,有幸災樂禍的,更有幾個膽大的,甚至在家裡偷偷放起了鞭炮。
李天虎在村裡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早就天怒人怨了。
他這一倒臺,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但很快,一個新的、更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題,取代了李天虎倒臺本身。
——到底是誰,扳倒了李天虎這個地頭蛇?
有人猜是縣裡的大官,有人猜是他得罪了市裡的領導。
但村裡幾個訊息靈通的“明白人”,卻不約而同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那個最近風頭正勁的年輕人。
秦峰。
仔細想想,李天虎前腳剛派人砸了秦峰的店,後腳自己就在縣城出了事。
這也太巧了!
再聯想到那天秦峰一個人,獨自坐車去了縣城……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聯想,讓秦峰在村民們心中的形象,變得愈發高深莫測起來。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能打的狠人”。
更是一個……有手段、有腦子、甚至可能“上面有人”的神秘角色。
……
對於外界的一切,秦峰並不關心。
他現在,只想儘快把這個家,重新撐起來。
第二天一早,他就拿著工具,開始清理超市那片狼藉的廢墟。
碎玻璃,爛木板,被砸壞的貨架……
他一個人,默默地,一趟一趟地往外搬運。
陽光照在他佈滿汗水的脊背上,將他那不算魁梧、卻無比堅毅的身影,拉得很長。
蘇婉清想來幫忙,被他趕了回去。
“媽,這裡灰大,您帶小靈在屋裡待著就行。”
看著秦-峰忙碌的背影,蘇婉清的眼神,有些痴了。
這個男人,就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總是在默默地,為這個家付出著一切。
就在秦峰將最後一塊爛木板扔上垃圾車,準備開始規劃如何重建時。
一陣刺耳的、充滿了憤怒的引擎轟鳴聲,從村口傳來!
“嗡——!”
一輛火紅色的、嶄新的大眾高爾夫,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以一種近乎漂移的姿態,“嘎吱”一聲,囂張地甩尾停在了秦峰的面前!
車頭,距離秦峰的膝蓋,只有不到十公分!
捲起的塵土,劈頭蓋臉地向秦峰撲來。
秦峰皺了皺眉,緩緩地直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那輛車。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條穿著黑色皮褲的、修長筆直的大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時髦夾克、畫著精緻妝容、染著一頭栗色長髮的年輕女孩,從車上走了下來。
女孩大概二十歲出頭的樣子,長得很漂亮,是那種充滿了攻擊性的、潑辣的美。
秦-峰認識她。
李婷婷。
村長李天虎的獨生女兒,從小被嬌生慣養,性格刁蠻任性,是整個清水村有名的小太妹。
據說,她在縣城裡,跟著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社會。
此刻,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怨毒。
她“砰”的一聲甩上車門,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走到了秦峰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秦峰一眼,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彷彿在看一隻路邊的螞蟻。
“你,就是秦峰?”她的聲音,像她的性格一樣,又脆又衝。
秦峰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無視,似乎徹底激怒了李婷婷。
這個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天之驕女,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她猛地上前一步,伸出那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幾乎要戳到秦-峰的鼻子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一把刀子,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我爸的事,是你乾的!”
“你敢動我爸,我讓你在這村裡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