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甚麼?”
蘇富貴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他掏了掏耳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
這個平日裡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上門女婿,竟然敢當面頂撞他?還敢說這個家,他說了算?
他算個甚麼東西!
“我說,我們家的事,我說了算。”秦峰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擲地有聲。
蘇婉清躲在秦峰身後,看著他那不算高大,此刻卻無比可靠的背影,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蘇富貴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之下,他指著秦峰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
“秦峰!你他媽算個甚麼玩意兒?一個剋死爹媽的孤兒,一個吃我們蘇家軟飯的上門女婿!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
旁邊的張蘭也立刻開啟了潑婦模式,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就是!你個白眼狼!我們蘇家好吃好喝地養著你,現在小月屍骨未寒,你就想霸佔我們蘇家的財產了?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婉清!你也是個拎不清的!”蘇富貴見罵秦峰沒用,又將矛頭對準了蘇婉清,“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外人,欺負到我們蘇家人頭上?你是不是被他灌了甚麼迷魂湯了?”
“我……我沒有……”蘇婉清被罵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緊了秦峰的衣角。
“沒有?”張蘭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在秦峰和蘇婉清之間來回掃視,說出的話,惡毒到了極點。
“我看你們倆早就有一腿了吧?一個死了丈夫,一個死了老婆,正好湊一對!怪不得這麼護著他呢!真是不要臉!”
“你胡說!”蘇婉清氣得渾身發抖。
秦峰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可以忍受他們罵自己,但絕不能容忍他們侮辱蘇婉清。
“嘴巴放乾淨點。”他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危險的警告。
“喲喲喲,還護上了?”張蘭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得意,她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逼蘇婉清就範,“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了?當初小月真是瞎了眼,怎麼就看上了你這麼個沒爹沒孃的窩囊廢!我看她就是……”
她接下來的話,沒能說出口。
因為蘇富貴,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起來。
“夠了!別他媽說了!”
蘇富貴被秦峰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他已經失去了理智,開始口不擇言,只想用最惡毒的語言來攻擊秦峰。
他指著秦峰,臉上肌肉扭曲,狀若瘋癲。
“秦峰!我告訴你!這錢,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這是我們蘇家的錢,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別以為你護著她們,就能把這錢弄到手!”
“我告訴你,小月就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種廢物!她要是不嫁給你,說不定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是你!就是你這個喪門星,剋死了她!”
……
“蘇月”兩個字,是秦峰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他可以忍受所有的屈辱,所有的謾罵。
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如此骯髒的字眼,去侮辱他那已經逝去的、深愛著的妻子!
在蘇富貴吼出“剋死了她”那句話的瞬間,秦峰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裂!
一股比之前打劉三時,還要狂暴十倍的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心底轟然噴湧而出!
“你他媽……找死!”
秦峰的雙眼,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他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
他就像一頭被觸怒的雄獅,一個箭步上前,在蘇富貴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揪住了他那油膩的衣領!
“你想幹甚麼!你……你放手!”蘇富貴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腳,竟然被秦峰硬生生地提離了地面!
秦峰的力氣,大得超乎想象!
他那一百六七十斤的肥碩身體,在秦峰手裡,就像一隻弱小無助的小雞仔!
“秦峰!別衝動!”蘇婉清也嚇壞了,連忙上前想拉住他。
但她拉不住。
此刻的秦峰,已經被憤怒徹底吞噬。
他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在自己手中不斷掙扎的蘇富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裡發出的咆哮。
“你算個甚麼東西?”
“也配提她的名字?!”
“她活著的時候,你們何曾來看過她一眼?何曾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她屍骨未寒,你們就上門來搶她的賣命錢!”
“你們也配……當她的長輩?!”
“啊——!”
秦峰怒吼一聲,手臂猛地發力!
“呼——”
蘇富貴那肥碩的身體,被他像扔垃圾一樣,直接從超市裡,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蘇富貴重重地摔在了門外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半天爬不起來。
“當家的!”張蘭尖叫一聲,剛想衝上去,卻對上了秦峰那雙擇人而噬的、赤紅的眼睛。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所有想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峰沒有理會她。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門外,走到了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蘇富貴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只剩下冰冷和決絕。
他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宣判一個罪人的命運。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凍結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滾!”
“再敢上門,我打斷你的腿!”
“從今天起,你們不配做我們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