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前,那片原本屬於三十萬大軍的土地此刻成了全世界最荒誕的交易市場。
沒有商鋪。沒有攤位。
只有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
高臺之上一個木籠。籠子裡是曾經不可一世的蠻族王,鐵木真。他被鐵鏈鎖著嘴裡塞著破布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瞪著臺下。
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不是中原人而是來自草原各地的蠻族部落首領。他們曾經都是鐵木真的臣子此刻,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瘋狂。
陳平麾下一個能言善辯的文書客串起了今天的拍賣師。他清了清嗓子看著臺下那些殺氣騰騰的競價者心裡發怵,但臉上卻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各位首領!各位草原上的雄鷹!”
“歡迎來到起源至寶閣為你們量身定做的專場拍賣會!”
他一指身後的鐵籠。
“拍品想必各位都看清楚了!”
“前任蠻王,鐵木真!活的!”
“起拍價十萬頭羊!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頭!”
“現在競拍開始!”
話音剛落黑狼部落的首領呼延勃便粗暴地推開身邊的人站了出來。他那壯碩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他伸出五根粗壯的手指咆哮道:“五十萬頭羊!外加一萬頭牛!”
這個價格讓在場不少小部落的首領瞬間面如死灰。他們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雪鷹部落的長老巴圖眯著眼睛慢悠悠地舉起了手。
“六十萬頭羊。我雪鷹部落,再加三千匹上等戰馬。”
“巴圖老頭!你也要跟我爭?”呼延勃怒視著他。
巴圖長老冷笑一聲:“王位能者居之。你呼延勃還算不上那個能者。”
“好!很好!”呼延...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八十萬頭羊!五千匹戰馬!我再加黃金一萬兩!巴圖!你跟不跟!”
整個會場一片譁然。
這幾乎是黑狼部落三分之一的家底了!
就在此時一個悲憤的聲音響起。
“我出……我出父王帳下所有的寶物!”
眾人回頭,只見王子阿爾斯楞雙目赤紅渾身顫抖地站了出來。
“還有我母后所有的首飾!以及……以及我未來十年的所有稅收!”
拍賣師愣了一下隨即抱歉地搖了搖頭。
“抱歉了王子殿下。閣主有令本次拍賣只接受現貨。”
“未來的稅收我們可等不了。”
這話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阿爾斯楞的臉上。他一個踉蹌幾乎要栽倒在地眼中充滿了絕望。
“一百萬頭羊!”
呼延勃再次爆出了一個天價他得意地看著所有人尤其是王子阿爾斯楞。
“阿爾斯楞!你父王當年搶走我父親的女人時就該想到有今天!”
“現在我要把他連同他的尊嚴一起買回來!”
“你!”阿爾斯楞氣得吐血。
“一百萬頭羊!還有誰!還有誰要加價?”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這買的不是一個人!是整個草原的王位!是號令群雄的權力!”
全場死寂。
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極限。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呼延勃那張肥胖的臉上露出勝利者才有的、殘忍的笑容。
“一百萬一次!”
“一百萬兩次!”
拍賣師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木槌。
“一百萬……成交!”
“砰!”
木槌落下,一錘定音。
鐵木真的歸屬權定了。
“哈哈哈!王是我的了!草原是我的了!”
呼延勃瘋狂地大笑著帶著自己的親衛大步流星地走上高臺。
陸淵計程車兵開啟了籠子將鎖鏈的另一頭,扔給了呼延勃。動作就像是在交接一頭牲口。
呼延勃一把抓住鐵鏈狠狠一拽將鐵木真拽倒在地。
“鐵木真!我的好王兄!你也有今天!”
他一腳踩在鐵木真的背上高舉雙手對著臺下所有人宣告。
“從今天起!我呼延勃,就是草原新的王!”
然而臺下回應他的,不是臣服而是死一般的寂靜。
和一雙雙充滿了嫉妒、不甘與殺意的眼睛。
雪鷹部落的巴圖長老緩緩地站了出來,他的聲音冰冷如刀。
“呼延勃,你只是買下了一個人。”
“你還沒有得到長生天的認可。”
“你不是王。”
另一個部落的首領也跟著喊道:“沒錯!一個靠著中原人羞辱我們同胞才上位的傢伙!不配當王!”
“對!他不配!”
“殺了他!搶回鐵木真!”
不知是誰先喊了這麼一句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找死!”
呼延勃勃然大怒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巴圖長老的方向一指。
“給我殺!所有不服者格殺勿論!”
“嗡——”
他身後的黑狼部落親衛瞬間拔刀!
而臺下那些早已心懷不軌的部落也同時抽出了自己的兵器!
下一秒。
一場血腥的、毫無徵兆的內訌,就在雁門關前就在陸淵的眼皮子底下轟然爆發!
“殺啊!”
“呼延勃篡位!殺了他!”
“雪鷹部落的人!跟我衝!誰搶到鐵木真誰就是王!”
剛剛還在同一個陣營的“盟友”此刻卻為了爭奪那個剛剛被“交易”出去的王位合法性像瘋狗一樣撕咬在了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咒罵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
整個雁門關前徹底成了一鍋煮沸的血粥。
……
城樓之上。
趙莽和陳平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那片瞬間化為修羅場的景象,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我的老天……”趙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這就……打起來了?”
“就為了那個老傢伙?”
陳平的臉上也寫滿了震撼。他雖然猜到會亂但也沒想到會亂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
三十萬大軍的威脅就這麼……沒了?
他看向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男人眼神中只剩下敬畏。
“大人,這……”
陸淵端起一杯溫熱的茶輕輕吹了吹彷彿樓下那場血腥的廝殺,不過是鄉間的一場戲劇。
他看著那些為了一個“名分”而互相殘殺的蠻族淡淡地開口。
“你看。”
“毀掉他們根本不需要我們自己動手。”
“只需要給他們的野心一個可以見光的藉口就足夠了。”
他抿了一口茶看著下方血流成河的慘狀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這三十萬大軍還是威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