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心秘術》到手,陸淵並沒有急著使用。
這東西就像核武器,最大的威力不在於發射,而在於它放在發射架上的時候。那種“我知道你心裡有鬼,但我就是不說”的壓迫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不過,核武器終究是要見光的。
陸淵知道,要想讓這個能力發揮最大價值,就必須找一個足夠分量、也足夠愚蠢的“試驗品”,殺雞儆猴。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落在了那個剛剛才從“禁足”中放出來,又開始上躥下跳的太子虞天啟身上。
這傢伙被自己當街羞辱,又被父皇當成制衡自己的棋子重新扶起來。他心裡要是沒點想法,那才叫見了鬼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三天後,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夜宴,慶祝北疆大捷(雖然跟皇室半毛錢關係沒有)。京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大員,悉數到場。
宴會上歌舞昇平,氣氛熱烈。
陸淵獨自坐在一張角落的案几後,自斟自飲,對周圍那些主動上來敬酒套近乎的官員一概不理。他就像是一塊扔進沸油裡的冰塊,與這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沒人敢忽視他的存在。
“陸千戶,別來無恙啊。”
一個充滿了虛偽和熱情的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淵抬起頭,只見太子虞天啟端著酒杯,正一臉“和煦”地站在自己面前。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雖然經過了太醫的精心調理,但仔細看,還是能發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扭曲,那是被陸淵一刀面抽出來的後遺症。
“孤聽說,陸千戶最近可是風光得很啊。”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僅執掌南司,還收編了魔教,連父皇都對你讚不絕口。真是年少有為,國之棟樑啊。”
“太子殿下謬讚了。”
陸淵站起身,同樣端起酒杯,臉上露出一個“誠惶誠恐”的表情,“下官不過是為陛下盡忠罷了,不敢居功。”
兩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樣,互相吹捧著,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然而,就在兩人酒杯即將碰撞的那一剎那。
陸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精光。
《攝心秘術》,發動!
“叮——!”
沒有聲音,卻勝似驚雷。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玄奧氣息的精神力,瞬間從陸淵的眉心射出,如同潮水般湧入了太子的腦海!
那一瞬間,陸淵感覺自己像是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
無數陰暗、扭曲、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念頭,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向他湧來!
【該死的陸淵!竟敢當眾羞辱本宮!等本宮登基之後,定要將你碎屍萬段,誅你九族!】
【還有那個老不死的!把我當成甚麼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想用我來制衡陸淵?做夢!等我拿到兵權,第一個就送你上西天!】
【曹正淳那個老閹狗也不是甚麼好東西,竟然想跟我平分天下?等我利用完他,就把他扔進糞坑裡淹死!】
一幕幕不堪入目的畫面,一句句大逆不道的心聲,清晰地呈現在陸淵的腦海中。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心理變態啊。
陸淵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繼續深入探查。
然而,當他接觸到太子內心最深處、那個被層層保護起來的核心秘密時,就連他這個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穿越者,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極其瘋狂,也極其惡毒的計劃。
弒父!
篡位!
嫁禍!
太子虞天啟,竟然在和東廠督公曹正淳秘密合作!
他們準備在半個月後,皇帝的萬壽節慶典上,買通守衛,引一支早已潛伏在京城之外的“蠻族高手”入宮!
在宴會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刺殺皇帝!
然後,再將所有的證據,都完美地嫁禍給那個“同樣與蠻族有勾結”的錦衣衛千戶——陸淵!
好一招一箭雙鵰!
好一招借刀殺人!
如果這個計劃真的成功,那他陸淵不僅要背上弒君的滔天罪名,還會成為整個大虞皇朝的公敵,被憤怒的軍隊和百姓撕成碎片!
而太子虞天啟,則可以名正言順地清除掉父皇和他這個心腹大患,然後在一片“悲痛”和“擁戴”之中,提前登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寶座!
“好傢伙……”
陸淵在心中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們這些古代人的權謀手段啊。”
“為了個破皇位,連親爹都敢殺,你們是真的牛逼。”
“叮。”
兩人的酒杯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陸千戶,以後大家同朝為官,還望多多親近才是啊。”
太子一臉“真誠”地說道,眼底卻閃爍著即將手刃仇敵的快意。
“那是自然。”
陸淵同樣一臉“榮幸”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本來還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名正言順地幹掉這個礙眼的太子。
結果這傢伙,自己就把一個天大的把柄,親手送到了他的嘴邊。
這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還是個鑲了金邊,帶按摩功能的枕頭!
陸-淵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看著那個還在和自己虛與委蛇、暢想-著未來美好藍圖的太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個把柄,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足夠他把這大虞的天,給捅個窟窿了!
“殿下說的是。”
陸淵再次為太子斟滿一杯酒,臉上的笑容燦爛而真誠,像極了一個剛剛得到上級賞識的忠心下屬。
“以後,還需要殿下您多多‘關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