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賜的“覽月別院”確實氣派,雕樑畫棟,亭臺樓閣,比蘇清寒那個冷冰冰的指揮使府邸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十幾個新來的宮女太監更是手腳麻利,一個個把偌大的別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臉上永遠掛著謙卑恭順的笑容。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陸淵過上了神仙日子。
但陸淵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甚麼別院,這就是個裝修豪華的透明籠子。那十幾個下人,就是老皇帝安插在他身邊的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直播。
“主公,茶涼了,奴才給您換一盞。”
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太監點頭哈腰地走過來,想要端走陸淵手邊的茶杯。他的動作很自然,眼神也很恭順,但陸-淵那敏銳的感知卻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袖口裡藏著的一小包無色無味的粉末。
測毒的銀粉。
“不必了。”
陸淵不動聲色地抬手擋開,“本官喜歡喝冷茶,去把趙莽和陳平叫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
小太監碰了個釘子,也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很快,趙莽和陳平便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書房。
“都安排好了?”陸淵問道。
“回主公,都安排好了。”陳平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故意洩露了一份關於‘玄甲軍’換防的‘機密’情報。現在外面那幾個攝像頭,估計已經把訊息傳回去了。”
“很好。”
陸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看魚兒甚麼時候上鉤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穿透窗欞,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皇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老狐狸,想跟我玩諜戰?你還嫩了點。”
當天深夜,皇宮,御書房。
老皇帝虞昭玄正坐在龍案後,批閱著奏摺。在他身旁,一個負責情報的大太監正低聲彙報著甚麼。
“……回陛下,根據‘眼睛’們傳回來的訊息,陸淵今日在府中與趙莽、陳平二人密談了足足一個時辰。談話內容涉及玄甲軍的佈防調動,似乎是準備加強對南城的控制。”
“加強南城控制?”
老皇帝的筆猛地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南城魚龍混雜,是各路江湖人士的聚集地。他想幹甚麼?難道是想徹底掌控京城的地下世界?”
“奴才不知。”大太監搖了搖頭,“不過陸淵此人野心勃勃,不得不防。陛下您安插的這步棋,實在是高啊!”
“哼,再鋒利的刀,也得有個刀鞘套著。”
老皇帝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很享受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
“繼續給朕盯緊了。朕倒要看看,他陸淵到底想耍甚麼花樣。”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的時候,一場死亡的盛宴,已經悄然降臨。
覽月別院,幾間偏僻的下人房內。
那幾個白天還活蹦亂跳的太監和宮女,此刻正用最隱秘的方式,將今天蒐集到的情報寫在米紙上,準備透過信鴿傳回皇宮。
“陸淵這廝果然有反心,連玄甲軍的佈防都開始自己做主了,必須儘快上報陛下。”
為首的小太監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然而,就在他將寫好的米紙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筒時,異變突生!
他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他的腦海深處爆發出來!
那不是中毒,也不是被攻擊。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伸進了他的腦子裡,將他的靈魂,活生生地抽了出來!
“呃……”
小太監的身體猛地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那一刻。
緊接著,黑色的血液如同小蛇一般,從他的眼、耳、口、鼻中緩緩滲出。
“撲通。”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死狀,詭異至極!
而相似的一幕,在別院的各個角落裡,同時上演。
那十幾個被老皇帝寄予厚望的“眼睛”,在他們傳遞出第一份情報的那個晚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全部暴斃當場!
第二天一早。
整個覽月別院被一股壓抑的氣氛籠-罩。
陸淵“震怒”了。
他看著那十幾具死狀悽慘的屍體,勃然大怒,當場下令封鎖整個別院,並親自帶隊“徹查”此事。
當然,這只是演給外人看的戲。
真正的他,此刻正站在系統光幕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正在進行非法情報傳輸,是否啟動“精神抹殺”程式?】
【是。】
【程式啟動目標已清除。】
這就是陸淵真正的底牌。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
只要在他的地盤上,任何對他心懷惡意,並且試圖洩露機密的人,都會被系統判定為“威脅”,然後直接從靈魂層面進行抹殺!
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
“陛下啊陛下,您這送來的可不是甚麼眼線,是送財童子啊。”
陸淵看著那十幾具屍體,就像是在看一堆金元寶。
他以“徹查兇手”為名,光明正大地將整個別院翻了個底朝天,把那些太監宮女們從宮裡帶出來的,還沒來得及孝敬上去的好東西,全都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決定。
他親自押送著那十幾口裝著屍體的薄皮棺材,敲響了皇宮的大門。
在無數官員和百姓驚愕的目光中,他將棺材一字排開,擺在了午門之外。
然後,他遞上了一份自己親筆書寫的奏摺。
奏摺的內容很簡單,言辭懇切,充滿了“忠臣”的悲痛和自責。
“陛下賞賜之人,皆乃宮中精英。奈何福薄體弱,水土不服,竟於入府當夜,盡數暴斃。臣監管不力,罪該萬死。”
“然,國事為重,臣不敢因私廢公。現將遺體送回,以全君臣之誼。”
“另,府中不可一日無人打掃。懇請陛下,再賜奴僕百人,以慰臣心。”
“臣,陸淵,泣血叩首。”
當這份充滿了極致嘲諷和挑釁意味的奏摺,送到老皇帝虞昭玄的手中時。
“噗——!”
老皇帝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龍案。
“陸淵!朕與你……不共戴天!”
他看著宮門外那十幾口刺眼的棺材,看著那些心腹太監死不瞑目的慘狀,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對陸淵的監控,已經徹底失效。
他成了一個睜眼瞎!
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孤家寡人!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大太監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打顫。
“傳…傳朕旨意…”
老皇帝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去告訴陸淵,朕…朕知道了。”
“讓他…讓他滾回來辦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