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這場“廠衛之爭”,最終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東廠元氣大傷,死傷慘重,不得不龜縮回自己的衙門舔舐傷口。而錦衣衛這邊,雖然名義上是“大獲全勝”,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尤其是南鎮撫司,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幾乎陷入了半癱瘓狀態。
對於這個結果,龍椅上的老皇帝是既憤怒又無奈。他就像一個養了兩條惡狗的獵人,本想讓它們互相撕咬消耗,結果玩脫了,一條差點被咬死,另一條也瘸了腿,自己這個主人反而落得個兩手空空。
就在他頭疼該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的時候,一份奏摺悄無聲息地遞到了他的御案之上。
呈上奏摺的,是陸淵。
奏摺的內容很簡單,卻看得老皇帝眼前一亮。
陸淵在奏摺裡,痛心疾首地陳述了此次廠衛衝突給國家帶來的巨大損失,並提出了一整套堪稱“大刀闊斧”的改革方案。核心思想就八個字:“釐清權責,加強監管”。
說白了,就是要把東廠和錦衣衛這兩個特務機構的權力關進位制度的籠子裡。
這正中老皇帝的下懷。他早就對這兩個越來越不受控制的爪牙感到忌憚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和人選來動刀。現在陸淵主動跳出來當這把刀,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但老皇帝畢竟是老狐狸,他一眼就看穿了陸淵那點小心思。這小子名為改革,實則是想借機攬權,把整個錦衣
衛都變成他的一言堂。
“想當刀?可以。但刀柄,必須握在朕的手裡。”
老皇帝硃筆一批,一道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聖旨,火速送往了北鎮撫司。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錦衣衛千戶陸淵,忠勇果敢,思慮深遠,於廠衛之爭中獻策有功,深得朕心。”
“特破格提拔為……錦衣衛指揮同知!”
轟!
當“指揮同知”這四個字從傳旨太監嘴裡念出來時,整個北鎮撫司都炸了鍋。
指揮同知!
從四品!
位在千戶之上,指揮使之下!
這他媽已經不是坐火箭了,這是直接原地飛昇啊!
要知道,蘇清寒當年從千戶升到指揮使,足足花了五年時間,破了無數大案。可陸淵呢?他才當了幾天千戶?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這升官速度,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這驚天動地的訊息中回過神來,太監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驚掉了下巴。
“另,著指揮同知陸淵,暫代南鎮撫司指揮使一職,總領南司一切事務,並負責‘廠衛整頓’事宜,欽此!”
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讓陸淵去當那個“惡人”,去跟東廠硬碰硬,去收拾南鎮撫司那個爛攤子。
但不管怎麼說,陸淵的權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不僅成了名副其實的錦衣衛二號人物,更是直接掌控了群龍無首的南鎮撫司。
而最最重要的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那個一身白衣,身姿挺拔的絕色身影。
指揮同知。
這個職位,與北鎮撫司指揮使蘇清寒,只有半級之差。
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算是平起平坐了。
那個曾經被她視為汙點、被所有人嘲笑的廢物贅婿,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瘋狂操作之後,終於在官位上,追上了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老婆。
不,甚至可以說是……超越了。
畢竟,蘇清寒現在被削了權,閉門思過。而陸淵,卻是手握實權,聖眷正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玩味起來,他們很想看看,這位曾經高傲無比的指揮使大人,此刻會是甚麼表情。
然而,蘇清寒的臉上依舊覆蓋著那層薄薄的面紗,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冰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不甘,有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驕傲。
……
當天下午,錦衣衛衙門最高階別的議事廳內。
一場決定錦衣衛未來格局的會議,正在召開。
陸淵坐在主位的左側,一身嶄新的二品麒麟服,襯得他愈發英武不凡。而在他的對面,則是同樣身穿指揮使官服的蘇清寒。
這是兩人第一次,以幾乎平等的身份,出現在這種正式場合。
“咳咳。”
陸淵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都沒看蘇清寒一眼,直接將一份早已擬好的方案扔在了桌子中央。
“既然陛下讓我負責廠衛整頓,那我就說幾句。”
“從今天起,南鎮撫司將併入北鎮撫司,成立‘聯合專案組’,由我親自負責。所有重大案件,必須先經過我這裡,才能上報指揮使大人。”
“另外,為了方便辦案,我需要從北司抽調五十名精銳,補充到南司。”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哪裡是整頓?這分明就是奪權!
把南司併入北司,還成立專案組由他負責?那蘇清寒這個指揮使豈不是被徹底架空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蘇清寒,想看她如何反擊。
然而,蘇清寒卻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陸淵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被他徹底打怕了,再也翻不起甚麼浪花了。
“既然指揮使大人沒有意見,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陸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清寒,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散會。”
說完,他轉身就走,將滿屋子目瞪口呆的下屬,和那個孤零零坐在原地的女人,拋在了身後。
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蘇清寒那隱藏在面紗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曾幾何時,發號施令的人是她,而他,只是一個連踏入這個大廳資格都沒有的廢物。
這才過了多久?
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她看著陸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