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的天氣陰冷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冒寒氣。
南鎮撫司指揮使魏千秋當街被亂刀分屍血還沒衝乾淨，正道聯盟的長老雷烈又在酒樓被人砍了腦袋，身敗名裂。這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就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京城所有權貴的臉上。
怕了，這回大家是真的怕了。
以前大家鬥法講究個點到為止最不濟也是暗地裡下黑手，面子上還得過得去。可現在呢？完全是不講武德上來就是掀桌子，要你的命！
於是京城的各大藥鋪裡保命的丹藥賣斷了貨；鐵匠鋪裡，護心鏡和軟甲被炒到了天價。平日裡那些出門前呼後擁的大人們，現在恨不得把自己裹成鐵王八睡覺都得睜隻眼。
恐懼就是最好的生意。
陸淵站在起源至寶閣的頂層看著樓下那些豪車軟轎裡走下來的、一個個神色慌張的大人物，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
“陳平，你看這些人像不像一群驚弓之鳥？”
陳平站在一旁恭敬地遞上一杯熱茶：“主公英明。現在的京城，人心惶惶大家最缺的不是錢，是安全感。您這時候推出那件東西簡直就是在搶錢。”
“搶錢？不不不，我們這是在做慈善是在救苦救難。”
陸淵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以此，“走吧別讓我們的肥羊們等急了。”
今日的起源至寶閣氣氛格外壓抑。
雖然依舊是座無虛席但沒了往日那種攀比炫富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眼神遊離似乎身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把他們嚇得跳起來。
當陸淵的身影出現在高臺之上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去。
沒有廢話陸淵直接一揮手。
一名死囚被兩名玄甲軍押了上來。這死囚滿臉橫肉眼神兇狠，顯然是個手上沾滿鮮血的亡命徒。
“諸位今日只拍一件東西。”
陸淵手裡把玩著一個巴掌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木偶。那木偶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紋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裡發毛。
“此物名為——替死傀儡。”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大廳裡炸響。
替死？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個不起眼的木偶。
“我知道你們不信，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陸淵隨手將木偶掛在那個死囚的脖子上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對著旁邊的趙莽點了點頭。
“動手。”
趙莽咧嘴一笑，從背後抽出一張強弓搭上一支兒臂粗的精鐵長箭拉滿弓弦對準了那個死囚的心臟。
“不！不要！饒命啊！”
死囚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瘋狂地掙扎嘶吼但在兩名玄甲軍的鉗制下，他根本動彈不得。
“崩！”
弓弦震顫長箭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狠狠地扎向死囚的胸口！
這一箭的威力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一塊大青石也能射個對穿！
“啊——！”
膽小的人已經尖叫著捂住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就在箭頭觸碰到死囚胸膛的一瞬間他脖子上的黑色木偶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支勢大力沉的精鐵長箭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瞬間崩斷成三截叮叮噹噹掉落在地。
而那個死囚除了臉色蒼白、渾身冷汗之外，胸口連皮都沒破一點！
反觀那個掛在他脖子上的木偶此刻卻已經佈滿了裂紋然後“嘩啦”一聲，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拍賣大殿裡幾百號人此刻竟然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這…這是甚麼妖法？！
必死的一箭竟然被擋住了？
“這就是替死傀儡。”
陸淵淡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卻像是神諭一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只要佩戴此物無論遭遇何種致命攻擊無論是刀砍斧劈還是劇毒內傷它都能為你抵擋一次。”
“也就是說…”
陸淵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因為極度興奮而扭曲的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能給你第二條命。”
轟——！
大殿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的延壽丹是讓人瘋狂那這替死傀儡就是讓人癲狂！
延壽丹只能延壽，若是被人砍了腦袋照樣得死。可這替死傀儡不一樣這是實打實的保命符啊！
在這個殺機四伏、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的京城有甚麼比多一條命更珍貴？
“一千萬兩！我出一千萬兩！”
一個平日裡極為低調的富商，此刻像是瘋了一樣跳到椅子上嘶吼“誰跟我搶我跟誰拼命！”
“一千五百萬！這東西我要了！”
“兩千萬！我出兩千萬！再加上城外的一座莊園！”
報價聲此起彼伏價格像坐火箭一樣飆升。錢在這裡已經不是錢了只是一串數字。
為了活命這幫人是真的豁出去了。
包廂裡曹正淳的手在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個已經化為粉末的木偶位置眼神貪婪得像是一隻餓鬼。
他雖然武功高強但他也是人是人就會死。尤其是最近和錦衣衛開戰他每天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如果有這個東西
“李蓮英！”
曹正淳咬著牙聲音尖利“去把咱們東廠的私庫都開啟！把所有的現銀、地契、古董全都搬過來！無論付出甚麼代價這個傀儡咱家要定了！”
不僅是曹正淳三皇子、各大世家的家主此刻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瘋狂。
徹徹底底的瘋狂。
而在皇宮深處御書房內。
老皇帝虞昭玄正閉目養神聽著大太監的彙報。
當聽到“替死傀儡”四個字，聽到那個死囚死而復生的神蹟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渾濁、疲憊、彷彿對世間萬物都已看淡的老眼中此刻卻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精光！
那是對生的渴望！
更是對死亡的恐懼！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富有四海。
可他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怕死的人。
每天有多少人想殺他？那些被他廢掉的兒子那些被他打壓的世家還有那些在暗中窺視的敵國刺客他的龍椅下埋著無數的炸藥。
“替死…傀儡…”
虞昭玄喃喃自語乾枯的手指緊緊抓住了龍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真有此等神物？”
“回皇上，千真萬確。”大太監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奴才安排在現場的眼線親眼所見那箭矢明明已經射中了卻被那木偶擋了下來簡直簡直是神蹟！”
“神蹟…”
虞昭玄站起身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越來越熾熱。
延壽丹他錯過了因為他當時還在懷疑還在觀望。
可這一次他不能再錯過了。
他老了身體每況愈下反應也大不如前。如果有這個傀儡在身，那就等於多了一張最後的底牌多了一次翻盤的機會！
“傳朕的口諭。”
虞昭玄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大太監。
“讓陸淵把那東西留著。”
“不管那個神秘閣主要甚麼金山銀山也好，高官厚祿也罷。”
“朕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