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清寒被,陸淵那堪稱“天衣無縫”的背景履歷,給驚得頭皮發麻靈魂戰慄甚至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
另一邊。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陸淵正安安心心地,躺在自己那吱呀作響的破木板床上。
翹著個二郎腿。
嘴裡還哼著一段,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五音不全的……小曲兒。
他的臉上,充滿了悠閒,和,愜意。
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早已成了整個北鎮撫司,最嚴密的……
……監控物件。
不不對。
應該說。
他早就察覺到了。
而且他還樂在其中。
甚至有點想笑。
“呵……”
“這個女人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陸淵看著系統光幕上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實時監控畫面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極致嘲弄的輕笑。
那畫面上顯示的,不是別人。
正是他這間破屋的……
……四周!
屋頂上趴著兩個。
窗戶外蹲著三個。
甚至連他家院子外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上都掛著四個!
一個個都是北鎮撫司裡最精銳的“暗衛”!
他們一個個都屏息凝神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彷彿與周圍的黑暗徹底地融為了一體!
若是換了任何一個先天之境以下的武者。
恐怕就算是從他們身邊走過都未必能發現任何的異常。
只可惜……
他們監視的是,陸淵!
一個開了掛的男人!
在系統那堪稱“無所不能”的全方位掃描之下!
他們,那點可笑的隱匿技巧。
簡直就如同一群在高畫質攝像頭面前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
……裸奔的傻子!
“有意思……”
陸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光幕上那些“盡職盡責”的暗衛們甚至還有心情挨個給他們打分。
“嗯……這個趴在屋頂上用瓦片當偽裝的,不錯有點現代特種兵的意思了,給個七分。”
“這個躲在草叢裡學蛤蟆叫的,太假了差評三分。”
“至於那個掛在樹上被一隻貓頭鷹,當成了樹幹在頭上拉了泡屎都不敢動的……”
“……兄弟,辛苦了給你滿分十分!”
……
一開始。
陸淵,還覺得挺有趣的。
他,甚至,還惡趣味地故意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搞出點奇怪的動靜。
看著外面那些暗衛一個個如臨大敵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模樣。
他就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免費的,真人秀猴戲。
但是。
時間一長。
他就覺得,有點煩了。
尤其是當他透過系統截獲到蘇清寒竟然開始調查他“祖宗十八代”的時候。
他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冰冷的……
……不耐煩!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陸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險的弧度。
“真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可以任你拿捏的廢物嗎?”
“蘇清寒啊蘇清寒……”
“看來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啊。”
“既然你這麼喜歡查。”
“那我就陪你好好地……”
“……玩一玩!”
他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雙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閃爍著如同老狐狸般狡猾的……
……冰冷光芒!
他對著虛空,緩緩地下達了,一系列的……
……指令!
“系統!”
“第一給我將蘇清寒的調查團隊蒐集到的所有關於我的‘絕密’資料在一夜之間,全部替換成……空白的紙張!”
【指令確認。】
“第二給我接通陳平。”
【“智狐狸”陳平已上線。】
下一秒。
陳平那充滿了恭敬和一絲狂熱的聲音便在陸淵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主公!您找我?”
“嗯。”
陸淵點了點頭。
“陳平。”
“我給你一個任務。”
“我要你利用錦衣衛的檔案庫和我給你的許可權在最短的時間內反向追蹤!”
“將蘇清寒安插在我身邊乃至整個北鎮撫司裡所有的……暗樁眼線,棋子!”
“都給我一個不漏地……”
“……揪出來!”
“然後……”
陸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
“……處理乾淨。”
“我不想在明天早上太陽昇起的時候還能看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電話那頭。
陳平在聽完陸淵這充滿了血腥和霸道的命令之後非但沒有任何的畏懼。
反而還興奮地舔了舔自己那有些乾澀的嘴唇!
他那充滿了,極致智慧的眸子裡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熊熊烈火!
他知道!
自己,這位深不可測的主公終於要開始,對自己人……
……動刀了!
而這也正是他最擅長也最渴望的……
……舞臺!
“主公放心!”
他的聲音冷靜卻又充滿了無盡的自信!
“天亮之前。”
“保證完成任務!”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當蘇清寒拖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身體再次來到那間作為臨時“指揮部”的書房時。
她被眼前的一幕給徹底地,驚呆了!
她看到。
昨天還,堆積如山的,那一沓沓關於陸淵的“絕密”卷宗。
此刻竟然全都變成-了……
……一堆潔白的上面一個字都沒有的……
……廢紙!
她所有的心血!
她所有的努力!
她,和她手下幾十名精銳情報人員不眠不休調查了三天三夜的所有成果!
就那麼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了!
“這……這怎麼回事?!”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蘇清寒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
她,那張冰山般的俏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驚慌失措”的狼狽表情!
然而。
她的質問卻沒有人能夠,回答。
因為。
負責看守這間書房的八名指揮使親衛此刻,都像是中了邪一般一個個都,東倒西歪地昏睡在各個角落裡。
無論別人怎麼搖晃怎麼呼喊。
他們都醒不過來!
就彷彿他們的靈魂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抽走了一般!
“廢物!一群廢物!”
蘇清寒氣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
自己這是,被人給潛入了!
而且還是在她這防守最森嚴的指揮使府邸!
被人給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了!
這是赤裸裸的……
……羞辱!
“來人!給我來人!”
她瘋狂地嘶吼著!
“去!馬上去把所有負責監視陸淵的‘暗衛’!都給我叫回來!”
“我要親自審問他們!”
“我就不信!”
“這件事會跟他沒有關係!”
然而。
她的命令下達了足足有半個時辰。
卻,沒有任何一個“暗衛”回來。
彷彿那十二名北鎮撫司最精銳的頂級探子就那麼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一般!
“怎麼回事?!人呢?!”
蘇清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
就在此時。
一個負責聯絡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
……恐懼!
“大……大人!”
“不……不好了!”
“‘暗衛十二子’他們……他們全都……”
“……全都死了!”
“甚麼?!”
蘇清寒聞言,如遭雷擊!
她,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整個人都向後踉蹌了半步!
“死……死了?!怎麼死的?!”
“不……不知道啊!” 那校尉都快哭了“今天一早巡城的城衛軍在金水河裡發現了十二具無頭男屍!”
“經過,辨認……”
“正是我們的人!”
“他……他們的死狀都一模一樣!全都是,被人從背後一刀封喉!”
“而且……”
那校-尉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的腦袋,至今都……都還沒找到!”
轟——!!!!!!!!
當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蘇清-寒再也支撐不住!
她的眼前,一黑!
整個人都無力地癱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她所有的心血。
她所有的棋子。
她所有的希望。
就那麼在一夜之間被,一隻,看不見的恐怖黑手給……
……給,徹徹底底地碾得,粉身碎-骨!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連自己的對手到底是誰都沒能看清楚!
……
就在蘇清寒那早已被極致的挫敗和恐懼所徹底淹沒的心神之中。
她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到了,一個極其不協調的……
……東西。
她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看到。
在自己那原本一塵不染的名貴紫檀木書案之上。
不知何時。
竟然,多出了一張被鎮紙壓著的……
……白色紙條。
那張紙條看起來,是那麼的刺眼。
也,是那麼的……
……充滿了極致的諷刺!
她伸出,那早已冰冷,且,微微顫抖的纖纖玉手。
艱難地將那張紙條拿了起來。
紙條上。
只有一行字。
一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龍飛鳳舞的……
……字跡。
那行字寫的是: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