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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借鹽窺見缸底魚,鄰里心照藏溫軟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清明剛過,衚衕裡的楊柳抽出了新綠,風裡裹著點楊花,撲得人滿臉都是。秦淮茹站在何家院門口,手裡攥著個空鹽罐,猶豫了半晌才輕輕敲了敲門。

“柱子家有人嗎?”她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好意思。家裡的鹽昨晚就見底了,棒梗早上喝玉米糊糊時直嚷嚷沒味,她跑了趟供銷社,鹽還沒到貨,實在沒辦法,只能來麻煩鄰居。

“誰啊?”王秀蘭的聲音從院裡傳來,接著是門閂拉開的“吱呀”聲。見是秦淮茹,她趕緊往屋裡讓,“是淮茹啊,快進來,外頭風大。”

秦淮茹笑著搖了搖頭,舉起手裡的鹽罐:“嬸子,我來借點鹽,家裡一點都沒了。”

“嗨,多大點事。”王秀蘭轉身往灶房走,“你等著,我給你舀點,咱家裡還有大半袋呢。”

秦淮茹跟在後面,眼睛不經意地往院裡掃了掃。何家的院子收拾得乾淨,牆角的白菜已經吃完了,新種上了幾畦小蔥,綠油油的看著喜人;窗臺上擺著兩個粗瓷盆,泡著發好的黃豆,是要做醬菜的樣子。

灶房就在院子東側,是用舊磚搭的小棚子,裡面黑乎乎的,只有一扇小窗透著光。王秀蘭彎腰從灶臺下拖出個布袋,往秦淮茹的鹽罐裡舀鹽,嘩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灶房裡格外清晰。

秦淮茹站在門口等著,目光落在了灶房角落的水缸上。那是口半舊的陶缸,缸沿上長著點青苔,水面上漂著個葫蘆瓢。她正看著,忽然瞥見缸底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銀亮的一閃,快得像錯覺。

“嬸子,您家水缸裡……”秦淮茹下意識地說了半句,又把話嚥了回去——這年頭誰家能有活魚?怕是自己看花眼了。

王秀蘭舀完鹽,直起腰遞過來:“咋了?”她順著秦淮茹的目光看向水缸,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用身子擋住,“沒咋,前陣子下雨,缸裡落了點樹葉,看著不清淨。”

秦淮茹接過鹽罐,指尖碰到冰涼的陶罐,心裡頭卻更納悶了。剛才那銀亮的影子,明明像魚尾巴,擺得飛快,絕不是樹葉。她想起前陣子何家總往外搬新鮮白菜,想起何雨柱時不時給棒梗塞塊紅薯,忽然明白了點甚麼,臉上的笑容更柔和了:“謝謝您啊嬸子,等供銷社有鹽了,我立馬給您送來。”

“謝啥,鄰里街坊的。”王秀蘭笑著擺手,送她到院門口,眼神裡帶著點鬆動——這秦淮茹是個懂事的,看來沒打算多問。

秦淮茹剛走,何雨柱就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個草繩捆的紙包,裡面是剛從空間歸燕居撈的兩條鯽魚,還活蹦亂跳的。“媽,中午燉魚湯喝,給雨水補補。”

“你咋才回來?”王秀蘭拽著他往灶房走,壓低聲音說,“剛才秦淮茹來借鹽,差點看見水缸裡的魚!”

何雨柱心裡一驚,趕緊走到水缸邊,探頭往裡看。兩條鯽魚在缸底遊得正歡,銀灰色的鱗片在微光下閃著光,是他早上趁家人沒醒,從空間魚塘裡撈出來的,想著中午燉湯,沒來得及收拾,就先養在水缸裡了。

“怪我,忘了藏嚴實點。”他拍了下大腿,“秦淮茹沒說啥吧?”

“沒說啥,就是看了兩眼。”王秀蘭嘆了口氣,“這魚你咋不早點收拾?要是被街坊看見了,又得說閒話。”

“這不想讓你們喝口鮮的嘛。”何雨柱笑著說,拿起葫蘆瓢往缸裡舀水,想把魚撈出來,“我這就收拾,中午保證讓你們喝上熱湯。”

正忙著,院門口又傳來腳步聲,是何雨華和何雨水放學回來了。何雨華一進門就喊:“媽,哥,秦淮茹嫂子剛才在衚衕口跟我說,讓我給您帶句話,說謝謝您的鹽。”

“知道了。”王秀蘭應著,心裡頭卻犯嘀咕——這秦淮茹特意讓孩子帶話,怕是真看出啥了。

何雨柱把魚撈出來,用剪刀刮鱗,動作麻利得很。何雨華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哥,是活魚!咱中午有魚湯喝了?”

“小聲點!”王秀蘭拍了他一下,“別讓外頭聽見。”

何雨柱笑著說:“沒事,就兩條魚,自己家吃,又不是啥大事。”他心裡頭有數,秦淮茹是個靠譜的,絕不會往外說。

中午燉魚湯時,香味飄得滿院都是。奶白色的湯裡飄著蔥花,兩條鯽魚在鍋裡臥著,魚肉嫩得像豆腐。王秀蘭給每個人盛了一大碗,特意把魚肚子上的肉夾給何雨水和何雨華,自己和何雨柱吃魚頭和魚尾。

“真鮮啊。”何雨華咂著嘴,小臉紅撲撲的,“比上次食堂分的鹹魚好吃多了。”

“那是,這是活魚。”何雨柱笑著說,心裡頭卻想起秦淮茹家。棒梗長這麼大,怕是沒正經喝過幾回魚湯,剛才真該給她們家送一條去。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棒梗的聲音:“雨華,你在家嗎?我媽讓我送鹽來。”

王秀蘭趕緊讓何雨柱把剩下的魚湯端進裡屋,自己出去接鹽。棒梗舉著個小鹽罐,仰著臉說:“嬸子,我媽說這是還您的鹽。”

“好孩子,進來玩會兒?”王秀蘭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不了,我媽讓我回家吃飯。”棒梗說著,眼睛往灶房瞟了瞟,吸了吸鼻子,“嬸子,你們家燉啥呢?真香。”

王秀蘭心裡頭一軟,轉身進灶房,用個粗瓷碗盛了小半碗魚湯,又夾了塊魚肉放進去:“剛燉的魚湯,趁熱拿回去,跟你媽和妹妹分著喝。”

棒梗眼睛一亮,接過碗就跑,嘴裡喊著“謝謝嬸子”,聲音脆生生的。

何雨柱從裡屋出來,看見這一幕,笑著說:“還是媽想得周到。”

“都是苦日子過來的,能幫襯就幫襯點。”王秀蘭嘆了口氣,“秦淮茹一個人帶著倆孩子,不容易。”

下午,何雨柱去廠裡上班,路過秦淮茹家門口,聽見裡面傳來棒梗的笑聲,還有小當咿咿呀呀的叫聲,心裡頭踏實了不少。他知道,那半碗魚湯不算啥,卻能讓這家人的午飯添點滋味,這就夠了。

傍晚回家時,他看見秦淮茹在衚衕口的井邊打水,桶裡放著兩把剛摘的菠菜,綠油油的。見了他,秦淮茹笑著說:“柱子,下午的魚湯真鮮,棒梗和小當都沒吃夠。”

“鮮就好,改天再給你們送兩條。”何雨柱笑著說。

“別麻煩了,”秦淮茹擺了擺手,把菠菜往他手裡塞,“這是我孃家給的,剛摘的,你拿回去給嬸子做個菠菜蛋花湯。”

何雨柱沒推辭,接了菠菜:“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都沒提水缸裡的活魚,也沒提借鹽時的插曲,可心裡頭都跟明鏡似的。有些話不用說透,就像那缸底的魚,藏著的不是啥秘密,是日子裡的互相體諒,是鄰里間的溫軟心腸。

回到家,王秀蘭用菠菜做了蛋花湯,翠綠的菠菜漂在黃澄澄的湯裡,看著就有食慾。何大清喝著湯,忽然說:“秦淮茹是個好媳婦,就是命苦了點。以後咱家有啥好吃的,多想著點她們娘仨。”

“知道了爸。”何雨柱點頭,心裡頭暖烘烘的。

夜裡,何雨柱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聲,想起歸燕居魚塘裡游來游去的魚,想起秦淮茹接過菠菜時眼裡的笑意,忽然覺得,這空間裡的活魚,不僅僅是給家人補身子的,更是為了讓他懂得,日子再難,也得有幫襯著往前走的情分。

水缸底的活魚被何雨柱第二天就收拾了,可那銀亮的影子,卻像印在了秦淮茹和何家的心坎上,成了個心照不宣的暖。就像這衚衕裡的日子,看著普普通通,卻藏著這樣那樣的細碎溫情,像春日裡的楊花,輕輕巧巧的,卻能把暖意送到每個角落。

風又起了,吹得楊柳枝擺來擺去,像是在笑。何雨柱知道,這樣的日子,踏實,暖心,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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