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何雨柱縮著脖子往家跑,手裡拎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半斤肥肉膘——這是他託食堂大師傅留的,過年包餃子,沒點葷腥總覺得差點意思。
推開院門,就見王秀蘭正蹲在灶房門口篩麵粉,白花花的麵粉篩在粗瓷盆裡,揚起細小的粉霧,在陽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何雨華和何雨水圍著案板轉,手裡拿著小麵糰捏來捏去,弄得滿臉都是麵粉,像兩隻剛從麵缸裡滾出來的小花貓。
“媽,我回來了!”何雨柱把油紙包往灶房角落一藏,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爸說今兒個早點下班,正好趕上包餃子。”
“回來得正好,”王秀蘭直起身,捶了捶腰,“快把桌子擦乾淨,我這就和麵團。”她看著盆裡的麵粉,眉頭微微皺了皺——這點麵粉還是託人從糧站批的,夠包兩鍋餃子就不錯了,肉更是稀罕物,剛才還在發愁餡子太素,孩子們吃著不香。
何雨柱心裡有數,嘴上卻沒說,拿起抹布把炕桌擦得鋥亮。何雨華舉著個歪歪扭扭的麵疙瘩跑過來:“哥,你看我捏的元寶!”
“像個小土豆。”何雨柱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沾了點麵粉在他臉上畫了道,惹得何雨華“咯咯”直笑,追著他要抹回去。
正鬧著,何大清推門進來,身上帶著股寒氣,搓著手上的霜:“外頭真冷,還是屋裡暖和。”他看見案板上的麵粉,眼睛一亮,“這是要包餃子?”
“是啊,您唸叨好幾天了。”王秀蘭已經把麵糰和好,用溼布蓋著醒著,“就是餡子差點意思,只有點白菜和蘿蔔。”
何大清剛想說“素餡也好吃”,就見何雨柱端著篩面的盆往炕桌挪,不知咋的腳下一絆,“哎喲”一聲,整盆麵粉“嘩啦”一下翻了,白花花的麵粉潑了一地,還揚起來一大片粉霧,把湊得近的何雨華和何雨水都罩了進去,倆孩子瞬間成了白鬍子小老頭。
“你這孩子!”王秀蘭又氣又急,拿起抹布就想去擦,“咋這麼毛手毛腳的?這麵粉多金貴……”
“媽,對不住對不住,我沒瞅清腳下。”何雨柱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扶翻倒的盆,眼睛卻飛快地掃過牆角——就在剛才粉霧最濃的時候,他藉著彎腰的動作,悄悄從空間裡取出了一大塊新鮮的豬肉餡,用油紙包著,塞進了灶臺後面的柴火堆裡。
這肉餡是空間裡新宰的豬肉剁的,肥瘦相間,還帶著點溫熱,早上他進空間時特意備著的,就等著包餃子時用,又怕直接拿出來太扎眼,才想出這麼個主意。
“沒事沒事,灑都灑了,別訓孩子了。”何大清趕緊打圓場,拿起掃帚開始掃地上的麵粉,“還剩點面,夠包一鍋的,明天我再去廠裡批點。”
何雨水和何雨華起初還嚇了一跳,見大人沒真生氣,反倒覺得好玩,在粉霧裡你追我趕,互相抹著臉上的麵粉,笑得咯咯響。王秀蘭看著滿地的狼藉和孩子的笑臉,氣也消了,嘆著氣去收拾案板:“行了行了,別鬧了,趕緊把臉擦乾淨,咱少包點,夠吃就行。”
何雨柱趁機溜到灶房後面,從柴火堆裡摸出那塊肉餡,解開油紙聞了聞,一股新鮮的肉香鑽進鼻子,饞得他直咽口水。他趕緊把肉餡倒進早就備好的搪瓷盆裡,又從空間裡抓了把切碎的蔥姜放進去,撒了點鹽和醬油,使勁攪了攪——這蔥姜也是空間裡的,比外頭買的辛辣,去腥提香最好。
“媽,您看我找著啥了!”何雨柱端著肉餡出來,臉上還沾著點麵粉,故意裝作驚喜的樣子,“早上幫李大爺殺豬,他非塞給我的,說是過年添點葷腥。”
王秀蘭看著盆裡油汪汪的肉餡,眼睛都直了:“這……這是真的?李大爺也太客氣了。”她拿起筷子夾了點聞了聞,新鮮得很,一點腥味都沒有,“這肉好,肥瘦正好,包出來的餃子肯定香。”
“李大爺說看咱家人多,孩子長身體,特意給留的。”何雨柱這話半真半假,李大爺確實是殺豬的,只是他今兒個根本沒見著人家,全是藉著粉霧掩護,從空間裡取出來的。
何大清也湊過來看,笑著點頭:“這可真是及時雨!我就說今兒個咋想包餃子,原來是有口福。”他捲起袖子,“我來剁白菜,跟肉餡混在一塊兒,香得很。”
粉霧漸漸落定,地上的麵粉掃了大半,剩下的捨不得扔,王秀蘭用鏟子刮起來,說要摻點玉米麵蒸窩頭。炕桌上重新擺好了麵糰和餡料,白菜剁碎了擠幹水分,和肉餡拌在一塊兒,紅白相間,看著就有食慾。
“我來擀皮!”何雨柱搶過擀麵杖,麵糰在他手裡轉著圈,很快就變成一張張圓圓的餃子皮,薄厚均勻,邊緣還帶著點花紋。他在食堂幫過廚,擀餃子皮的手藝早就練出來了。
王秀蘭負責包,手指翻飛,一個個元寶似的餃子很快就在蓋簾上排滿了,白胖白胖的,看著就喜人。何大清坐在旁邊,時不時幫著添點麵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何雨華和何雨水也學著包,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有的露著餡,有的像小包子,王秀蘭也不嫌棄,一個個擺好,說“孩子包的吃著香”。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開了,王秀蘭把餃子下進去,用勺子輕輕推著,防止粘鍋底。餃子在水裡翻滾著,漸漸浮起來,白胖的身子變得透亮,隱約能看見裡面的肉餡,一股混合著肉香和白菜香的味道瀰漫開來。
“出鍋嘍!”王秀蘭把餃子撈進盤裡,撒了點醋和香油,剛端上桌,何雨華就伸手想去抓,被王秀蘭拍了下手背:“燙!慢點吃。”
何雨柱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小口。鮮美的湯汁湧出來,肉餡滑嫩,白菜清爽,蔥姜的香味恰到好處,比食堂包的餃子香多了。他看著父親吃得滿嘴流油,母親笑眯眯地給弟妹夾餃子,倆孩子吃得小臉紅撲撲的,心裡頭暖烘烘的。
剛才故意打翻面粉的緊張早就沒了,只剩下滿滿的踏實。那片粉霧就像個溫柔的屏障,遮住了空間的秘密,卻擋不住家裡的暖意。他知道,這肉餡來得不一般,可包進餃子裡,嚐到嘴裡,全是實實在在的家味。
“柱子,再吃點。”王秀蘭又給她夾了兩個餃子,“多吃點才有力氣,明兒個還得去給你三大爺送點餃子,他孤老頭子一個,過年也怪冷清的。”
“哎,知道了。”何雨柱應著,心裡頭盤算著,明天再從空間裡取點麵粉和肉餡,多包點,給秦淮茹家也送點——她家棒梗總喊餓,過年能吃上頓肉餃子,肯定高興。
窗外的風還在刮,屋裡卻暖融融的。餃子的香味混著家人的說笑聲,把臘月的寒氣都擋在了門外。何雨柱看著蓋簾上剩下的餃子,又想起空間裡堆著的麵粉和豬肉,忽然覺得,這故意打翻的麵粉,倒像是老天爺幫忙,讓這頓餃子包得格外有滋味。
日子就像這餃子,看著普普通通,裡頭卻藏著滿當當的心意。哪怕有點小波折,有點小秘密,到最後都會化成一口熱乎的香,暖著一家人的心。何雨柱拿起筷子,又夾起一個餃子,心裡頭甜滋滋的——這年,算是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