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順著四合院的灰瓦淌下來,漫過東牆根的菜畦,給翠綠的黃瓜架鍍上了層金邊。何雨柱蹲在井邊打水,桶繩“咯吱”作響,映在水裡的影子被晃得支離破碎,卻透著股鮮活的勁。
“柱子,今兒咋起這麼早?”張大媽端著個竹簸箕出來,裡面曬著剛摘的豆角,紫瑩瑩的,在陽光下亮得很,“我家三丫說,昨兒你給的那袋小米,熬粥稠得能插住筷子,比供銷社的強十倍。”
“大媽您要是愛吃,回頭我再給您捎點。”何雨柱把水倒進缸裡,水花濺起,在晨光裡閃成碎星,“那是鄉下親戚自己種的,沒摻別的,熬粥就是香。”
他沒說,那小米是空間糧倉新碾的,顆粒飽滿得像珍珠,熬出的粥上面總浮著層米油,香得能招蒼蠅。有些事,藏在心裡比說出來更穩妥,就像這陽光,默默照著就好,不用非得喊出聲。
三大爺戴著老花鏡,正給剛出土的白菜苗間苗,指尖捏著小鑷子,比繡花還仔細。他腳邊的小本子上畫著歪歪扭扭的記號,寫著“七月初二,間苗,留壯去弱”,字裡行間透著股鄭重。
“柱子,你看我這苗長得咋樣?”三大爺推了推眼鏡,眼裡閃著光,“按你說的,隔三寸留一棵,土也鬆了三遍,這苗看著就精神。”
何雨柱湊過去看,白菜苗嫩得像翡翠,葉瓣上還沾著露水。“三大爺您這手藝,快趕上生產隊的老把式了。”他笑著說,“再施點草木灰,防蟲害,到秋收時,準能結出二十斤的大白菜。”
“借你吉言!”三大爺笑得合不攏嘴,“到時候我給全院分,讓大夥都嚐嚐我的手藝。”
這話要是擱以前,誰也不信。三大爺以前精於算計,一根蔥都能跟人掰扯半天。可自打何雨柱教他用空間的腐葉土改良土壤,他種的菜一季比一季好,心氣也寬了,見了誰都樂呵呵的,總想著把收成分給街坊。
何雨柱看著菜畦裡整齊的幼苗,心裡頭暖烘烘的。這菜苗就像日子,只要肯下功夫侍弄,總有拔尖的那天。他想起剛住到這院時,菜畦裡荒得長草,街坊們誰也懶得管;如今卻被三大爺、張大媽們侍弄得井井有條,豆角爬滿架,茄子墜彎枝,連空氣裡都飄著股青嫩的香。
吃完早飯,何雨柱往食品廠走。剛進車間,就聽見機器“轟隆隆”的響,比往常熱鬧了三分。新上的糕點生產線正開著,金黃的桃酥從傳送帶上滑下來,香氣撲得人睜不開眼。
“柱子,你可算來了!”小李舉著塊剛出爐的桃酥跑過來,臉上沾著點麵粉,“你改良的方子太神了!加了那點蜂蜜,酥得掉渣,還不粘牙,剛才領導嚐了,直誇咱廠能出精品!”
何雨柱接過桃酥,咬了一小口。蜂蜜是空間槐樹林裡的,帶著點花香,混著麵粉的麥香,確實比以前的方子多了層醇厚。“能行就好。”他笑著說,“下午我再調調甜度,爭取讓老人孩子都愛吃。”
他走到原料區,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麵粉袋——裡面有一半是空間磨的精面,雪白雪白的,做出來的糕點透著股自然的白,不用加漂白粉。何大清站在旁邊,正跟技術員說著甚麼,看見何雨柱,笑著招招手:“柱子,過來。領導說,這新生產線讓你當組長,底下工人都服你。”
何雨柱愣了愣:“我?我怕幹不好。”
“咋幹不好?”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把院裡的菜種好,能把街坊的關係處好,還怕管不好幾條生產線?我瞅著你這孩子,心裡裝著事,手上有準頭,比誰都強。”
車間裡的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機器上,亮得晃眼。何雨柱看著忙碌的工人,看著傳送帶上的糕點,忽然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以前總想著守著空間過安穩日子,現在才明白,日子不光要安穩,還得有奔頭,就像這生產線,轟隆隆往前跑,才能出好東西。
傍晚下班,何雨柱剛進衚衕,就聽見院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比往常更歡。推門一看,好傢伙——二大爺正領著孩子們在搭鞦韆,用的是何雨柱從空間林場弄來的硬木,又直又結實,橫樑架在老槐樹上,繩子是新換的麻繩,看著就穩當。
“柱子回來啦!”二大爺抹了把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快來試試,我這手藝咋樣?”
何雨柱走過去,抓住繩子蕩了兩下。鞦韆飛得老高,能看見院外的屋頂,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風裡帶著槐花的香。“二大爺您這手藝,絕了!比公園的鞦韆還得勁!”
“那是!”二大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年輕時在木工隊待過,這點活不算啥。就是……繩子不夠長,再長點能蕩得更高。”
“我明兒給您找兩根更長的。”何雨柱笑著說,心裡卻在想,空間倉庫裡有幾捆進口麻繩,又粗又韌,正好能用。
婁曉娥抱著畫夾站在旁邊,正低頭畫著甚麼。何雨柱湊過去看,畫上是孩子們盪鞦韆的樣子,夕陽落在他們臉上,笑得像小太陽,鞦韆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連槐樹葉的紋路都畫得清清楚楚。
“畫得真好。”他由衷地說。
“等畫好了,送你。”婁曉娥抬起頭,眼裡的光比夕陽還亮,“我爸說,你把日子過成了畫,我照著畫,就不算偷懶。”
何雨柱的耳朵有點紅,剛想說點啥,就被張大媽拽住了:“柱子,快來嚐嚐我新醃的糖醋蒜,用的是你給的醋,酸中帶甜,解膩得很!”
他跟著張大媽往屋走,路過三大爺家時,看見三大爺正給何雨華講算術題,小黑板上畫著紅彤彤的蘋果,算的是“三棵樹結了十五個蘋果,一棵結幾個”。何雨華皺著眉頭,手指在桌上點來點去,三大爺在旁邊耐心等著,一點也不急。
院裡的燈一盞盞亮了,菜香、笑聲、說活聲混在一塊兒,像鍋熬得正香的雜燴,熱熱鬧鬧,暖暖心心。何雨柱坐在張大媽家的炕沿上,嚼著糖醋蒜,聽著院裡的動靜,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日子——不用大富大貴,不用驚天動地,只要身邊有熱乎人,眼裡有亮堂景,手裡有能做的事,就
夜深了,何雨柱坐在院裡的鞦韆上,慢慢蕩著。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朦朦朧朧,老槐樹的影子像幅水墨畫,貼在地上。他摸了摸兜裡的鑰匙,是車間辦公室的新鑰匙,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的涼,卻讓人心裡踏實。
空間裡的歸燕居此刻想必也浸在月光裡,菜畦裡的白菜苗在安靜生長,酒窖裡的新酒在慢慢發酵,書房的燈或許還亮著,等著他回去看兩頁書。但他不急著進去,就想在這院裡多待會兒,感受這滿院的暖。
他想起剛得到空間時的小心翼翼,總怕被人發現,活得提心吊膽;想起院裡街坊以前的疏遠,見了面都繞著走;想起自己以前總想著“夠用就好”,從不敢多盼點啥。
可現在不一樣了。空間成了他的底氣,卻不是他的全部;院裡的街坊成了親人,熱熱鬧鬧分不開;他自己也敢往前奔了,敢接下生產線的擔子,敢盼著白菜長得更大,日子過得更甜。
月光下,鞦韆還在輕輕晃,像個搖籃,搖著滿院的夢。何雨柱知道,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車間的機器還會轟隆隆轉,菜畦裡的苗還會使勁長,孩子們還會在鞦韆上笑得像小太陽。
這日子啊,就像這月光,看著柔,卻帶著股韌勁,一點一點把光明鋪滿地,照著人往前挪,往前奔,往前走向那片更亮堂的晴光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