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把院裡的水缸挑滿水,趁著擦汗的空當閃身進了空間。腳剛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原地——原先光禿禿的西山坡上,不知何時冒出一片杏林,粉白色的花瓣堆得像雪,風一吹,簌簌往下落,沾了他滿肩,帶著股清冽的香。
“這是……又長新東西了?”他抬手拂掉肩上的花瓣,指尖還沾著點黏黏的汁水,湊到鼻尖聞了聞,甜絲絲的,像摻了蜜。上回進空間還是三天前,西山坡明明只有幾叢野薔薇,怎麼轉臉就成了杏林?
正納悶,耳邊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比溪邊的動靜大得多。他循著聲音往深處走,繞過那片總愛藏野兔的酸棗林,眼前豁然開朗——原先窄窄的小溪,竟拓寬成了片小湖,湖水碧綠,像塊嵌在地裡的翡翠,岸邊還多了片蘆葦蕩,青綠色的葦葉在風裡搖搖晃晃,時不時有蜻蜓落在上頭,紅的、藍的,翅膀亮得像寶石。
“好傢伙,這是把小溪給‘撐’大了?”何雨柱走到湖邊,蹲下身掬了捧水。湖水涼絲絲的,映著他的影子,連臉上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水底沉著些圓潤的鵝卵石,陽光透過水麵照下去,石頭上的花紋像畫上去的,好看得緊。
他正看得入神,腳邊忽然“啪嗒”響了一聲。低頭一看,是條銀亮的小魚,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落在岸邊的溼泥上,正撲騰著尾巴。何雨柱趕緊伸手把它捧起來,放回湖裡。小魚一沾著水,“嗖”地遊遠了,尾巴甩起的水珠濺了他一臉,涼颼颼的。
“還挺淘氣。”他笑著搖搖頭,往湖對岸看。蘆葦蕩旁邊,竟多出個小小的木碼頭,青灰色的木板被水浸得發亮,碼頭邊泊著只小漁船,船槳斜斜地靠在船舷上,槳葉上刻著簡單的魚紋,像是有人特意備下的。
何雨柱跳上船,船身輕輕晃了晃,倒穩當得很。他拿起船槳往水裡一劃,小船慢悠悠地往湖心漂。湖水清澈,能看見底下成群的小魚遊過,還有些巴掌大的河蚌,半張著殼,露出裡面嫩粉色的肉。
“這是連水產都配齊了?”他心裡直犯嘀咕。空間裡的變化向來沒個準頭,上次是突然長出片藥圃,裡面的何首烏長得像小人兒;上上次是糧倉裡多了袋不知名的谷種,煮出來的粥香得能招蜜蜂。這次更離譜,直接把小溪擴成了湖,還添了魚和船。
劃到湖心,他發現水面上漂著些圓葉子,邊緣帶著鋸齒,底下墜著串紫黑色的果子,像串迷你葡萄。他認得這東西,《農家雜記》裡提過,叫“菱角”,能生吃,也能煮熟了吃,粉面的。他伸手撈了個,剝開黑紫色的殼,裡面的果仁雪白雪白的,咬一口,脆生生的,帶著點清甜,比院裡池塘裡的野菱角多了層水潤。
“這味道,絕了。”他剝了七八個,都吃進了肚,才想起該留點給何雨華和雨水。那丫頭最近總唸叨著想吃零嘴,這新鮮菱角,她準喜歡。
往回劃時,他留意到湖岸邊的泥土鬆鬆軟軟的,像是剛被翻過。蹲下來扒開土一看,底下竟埋著些胖乎乎的藕芽,白嫩嫩的,帶著點鬚根。“這是……要長蓮藕?”何雨柱眼睛一亮。他最愛吃媽做的蓮藕燉排骨,粉糯的藕吸足了肉香,一口下去能鮮掉眉毛。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空間裡挖新藕了。
回到岸上,他往歸燕居走。路過雞舍時,聽見裡面吵吵嚷嚷的,比往常熱鬧得多。扒著籬笆往裡看,好傢伙——雞舍裡多了幾隻大白鵝,伸長了脖子“嘎嘎”叫,把老母雞嚇得縮在角落,小雞仔們卻不怕,圍著鵝腿啄來啄去,倒像是在跟它們玩。
鵝旁邊還堆著些新割的水草,綠油油的,帶著水珠。何雨柱認得,這是湖邊的蘆葦嫩芯,看來是空間自己給鵝備的飼料。他正看著,一隻大白鵝突然撲騰著翅膀衝過來,隔著籬笆伸長脖子,差點啄到他的手。
“嘿,還挺兇。”何雨柱笑著往後退了兩步。這鵝看著精神,羽毛白得發亮,比外面集市上賣的肥實多了,以後下的鵝蛋,準能醃出流油的鹹蛋。
進了歸燕居的院子,他發現書房的窗臺上多了盆植物,葉片圓圓的,厚嘟嘟的,上面還長著層細毛,摸上去軟軟的。他翻出《農家雜記》查了查,才知道這叫“景天”,是味藥材,能治燙傷,搗成汁敷在傷口上,好得快。
“連藥材都自己長出來了?”他把花盆往窗裡挪了挪,免得被雨淋著。上次何雨華玩火燒了手,還是他從空間找的草藥敷好的,有了這景天,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就更方便了。
灶房裡也有新動靜。灶臺上擺著個粗陶甕,上面貼著張紅紙,寫著“新釀”二字。他掀開蓋子一聞,一股醇厚的酒香直衝腦門,不是梅酒的清冽,也不是果酒的甜香,倒像是糧食釀的白酒,帶著股子勁兒。他舀了半勺嚐嚐,辣得舌尖發麻,後勁卻足,順著喉嚨往下滑,渾身都暖烘烘的。
“這是給爸預備的?”何雨柱趕緊蓋好蓋子。爸最近總說廠裡事多,晚上睡不好,喝點這白酒暖暖身子,說不定能睡得香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空間裡的螢火蟲亮了起來,像撒了滿地的星星,圍著杏林飛,把粉白色的花瓣照得朦朦朧朧的。何雨柱坐在歸燕居的門檻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頭又驚又喜。
這空間就像個永遠填不滿的百寶箱,每天都有新花樣。你以為摸透了它的脾氣,它轉頭就給你個驚喜;你覺得已經夠豐富了,它偏又冒出些你想都想不到的東西。但這變化又透著股貼心,你需要菜,它就長菜;你想喝酒,它就釀酒;你缺藥材,它就長出治病的草。
就像個懂事的孩子,默默記著你的喜好,冷不丁就把你想要的東西擺在你面前,讓你覺得日子裡總有盼頭,總有新的歡喜在等著你。
出空間時,院裡的月光已經升得老高,照著老槐樹的影子搖搖晃晃。何雨柱摸了摸兜裡的菱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明天得早點來,看看湖裡的藕芽長沒長,再瞧瞧那隻兇鵝還記不記仇。
他不知道空間還會有啥新變化,或許明天會冒出片桃園,或許後天會多口溫泉,又或許……誰知道呢?但他不急,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時間慢慢探索,慢慢發現。
這空間的變化,不就像過日子嗎?你永遠不知道明天會遇到啥,但只要心裡有盼頭,有熱乎氣,就總能在變化裡找到甜,找到暖,找到把日子過下去的勁頭。
何雨柱往家走,腳步輕快。灶房裡,媽肯定還留著熱乎的飯菜,何雨華和雨水說不定還在等著他講空間裡的新鮮事。這日子啊,就像空間裡的杏林,看似尋常,卻總在不經意間,開出滿樹的花,結出甜美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