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蹲在食堂後院的菜堆前,手裡捏著根發黃的白菜幫,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黑斑。採購科剛送的這批菜,看著光鮮,扒開外層的好葉子,裡面全是蔫的,有的還帶著蟲眼。馬師傅蹲在旁邊抽菸,煙鍋子“吧嗒”響,菸灰掉進菜堆裡:“這就是託供銷社李主任弄的‘特價菜’?我看是人家挑剩下的破爛。”
何雨柱沒吭聲,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自從搭上供銷社的關係,採購科就把採買的活兒交給他大半,說是“年輕人腦子活”,實則是想讓他利用跟李主任的交情多撈點實惠。可這批白菜算下來,比市場價還貴兩成,要是給工人師傅們吃這種菜,他這二灶掌勺的臉往哪兒擱?
“扔了吧。”馬師傅把煙鍋子往鞋底磕了磕,“咱後廚的灶臺,不能用孬菜糊弄人。”
“扔了?那錢咋辦?”何雨柱看著這堆菜,少說也值二十塊,夠食堂兩天的菜錢了,“採購科那邊不好交代。”
“有啥不好交代的?”馬師傅往起一站,膝蓋“咔吧”響,“你就說我老馬讓扔的,菜不好,寧肯少做倆菜,也不能砸了食堂的招牌。”他往何雨柱手裡塞了把鑰匙,“去,把倉庫那袋麵粉扛出來,先蒸幾鍋菜糰子應付下,我去跟王科長說。”
何雨柱扛著麵粉往灶臺走,心裡卻盤算起另一筆賬。空間裡的大白菜長得比屋高,葉片翠綠得發亮,還有剛摘下的蘿蔔、土豆,新鮮得能掐出水。要是能把空間裡的菜弄出來當食材,不光省錢,還能讓大夥吃口好的。可咋解釋這菜的來歷?總不能說從“老家親戚的暖棚”里弄的吧?
正琢磨著,二胖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柱哥,李師傅來了,說給你送修好了的絞肉機。”
他眼睛一亮,心裡有了主意。
李師傅揹著絞肉機進後廚時,褲腿還沾著機油。“試了試,比新的還好用。”老頭把機器往案臺上一放,“你爸的醬菜機也該保養了,明兒我過去看看。”
“李師傅,正好有事求您。”何雨柱往他手裡塞了個剛出鍋的菜糰子,“我老家親戚種了片菜地,菜長得好還便宜,想給食堂送點,可沒門路弄進廠,您看……”
“這有啥難的?”李師傅咬了口菜糰子,裡面的蘿蔔絲脆生生的,帶著股清甜味,“我明兒修機器時,開著我的三輪拖拉機去拉,就說是給機修車間送福利,門衛那關我熟,保準沒人查。”
何雨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趕緊往李師傅兜裡塞了包好煙:“那可太謝謝您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特意起了個大早,鑽進柴房進了空間。剛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下——上次擴容後,菜地裡的白菜又躥高了半截,葉片上的金邊在晨光下閃著亮,菜根周圍還冒出圈新苗,顯然是又長了一茬。他找了把鐮刀,專挑那些長得最周正的砍,沒一會兒就割了兩大筐,又挖了半筐蘿蔔、一麻袋土豆,都是帶著泥土的新鮮貨。
往空間外搬時,他特意往菜上撒了點灶灰,看著像剛從地裡刨出來的,沒那麼扎眼。李師傅的三輪車停在柴房後巷,兩人七手八腳把菜裝上車,用帆布一蓋,看著跟拉機器零件似的。
“這菜看著真不賴。”李師傅扒開帆布瞅了眼,白菜葉上還掛著露珠,“你老家親戚真會種。”
“都是土裡刨食的實在人,不懂啥花哨,就知道把菜種好。”何雨柱往車把上掛了袋剛烙的燒餅,“路上餓了墊墊。”
三輪車進廠門時,門衛老張探出頭瞅了瞅:“老李,拉的啥寶貝?”
“給二灶送點‘硬菜’。”李師傅拍了拍帆布,“機修車間的弟兄們加班辛苦,讓柱子給咱燉鍋白菜粉條。”
老張笑著揮揮手:“進去吧,中午我也去蹭碗。”
把菜卸到後廚,何雨柱心裡的石頭才算徹底落地。馬師傅翻著白菜葉,眼睛直髮亮:“這菜,比供銷社的強十倍!多少錢進的?”
“親戚價,比市場價低三成。”何雨柱報了個數,比空間裡的成本高兩成,剛好夠“老家親戚”賺點辛苦錢,“以後每週送兩次,蘿蔔、土豆、白菜換著來。”
“這才叫實在賬。”馬師傅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省下來的錢,多給大夥買點肉,比啥都強。”
中午的白菜燉粉條端上桌時,打飯視窗排起了長隊。白菜燉得軟爛,卻還帶著點脆勁,湯裡飄著層油花,香得人直咂嘴。軋鋼車間的王大錘端著飯盒蹲在灶臺邊,一口氣吃了三碗,抹著嘴說:“柱子,今兒這白菜咋這麼香?比肉還好吃。”
“老家親戚種的,用大糞澆的,有勁兒。”何雨柱笑著給他再盛一勺,心裡卻暖烘烘的。
採購科的人來查賬時,看著賬本上的菜錢直咋舌:“小何,你這價咋拿的?比供銷社的批發價還低,沒耍啥花樣吧?”
“哪能啊,”何雨柱把採購單遞過去,上面蓋著“鄉辦蔬菜站”的紅章——這是他託父親找朋友弄的假章,“都是親戚價,不賺食堂的錢,就圖個長期合作。”
王科長看著燉得香噴噴的白菜,又翻了翻賬本,突然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小子,會辦事!以後採買的事就全交給你了,月底給你申請筆獎金。”
何雨柱笑著應下來,心裡卻另有盤算。省下來的菜錢,他沒往自己兜裡揣,而是跟馬師傅商量著,每週加兩頓肉菜,還給學徒們多訂了兩箱牛奶。二胖捧著牛奶盒,眼睛亮得像星星:“柱哥,這真是咱食堂發的?”
“以後好好學手藝,天天讓你喝上。”何雨柱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突然覺得這空間裡的菜,比他想象的更金貴——它不光能填飽肚子,還能讓這些跟著他的孩子們多沾點油水,長點力氣。
傍晚收工時,李師傅扛著工具箱路過,何雨柱往他包裡塞了塊剛滷好的五花肉:“謝您幫忙拉菜,這是給嫂子的。”
老頭掂了掂肉,笑出滿臉褶子:“你這小子,比你爸會來事。對了,下週我去鄉下拉零件,順便幫你拉菜,讓你親戚多準備點蘿蔔,我那口子愛吃醃蘿蔔條。”
“沒問題!”何雨柱看著李師傅的背影,心裡的賬算得更清了。空間裡的菜就像座挖不完的寶庫,只要用得巧,既能讓大夥吃好,又能攢下人情,這比賺多少獎金都實在。
馬師傅在後院翻香料時,見他望著菜堆傻笑,突然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老家親戚’是咋回事。”老頭往他手裡塞了把花椒,“菜好,人實在,比啥都強。但記住了,便宜不能佔太狠,給人家留口飯吃,路才能走得長。”
何雨柱心裡一凜,趕緊點頭。他知道馬師傅話裡的意思,空間裡的菜來得容易,更得懂得惜福,不能仗著這便利就貪小便宜。就像父親醃醬菜,得給醬缸留點“透氣的縫”,日子才能長久。
夜裡關灶時,他往空間裡瞅了眼。月光下的菜地泛著層柔光,大白菜像座座綠色的小山,蘿蔔纓子上的露珠閃著亮。他摘了個最大的蘿蔔,用袖子擦了擦就啃,脆生生的甜,帶著股讓人踏實的土腥味。
何雨柱笑了,原來最划算的賬,不是省了多少錢,而是讓每個圍著灶臺吃飯的人,都能嚐到一口實在的香。這空間裡的菜,往後不光要填飽肚子,還得暖了人心,這才不辜負老天爺給的這份福氣。
他扛起空菜筐往家走,晚風帶著灶膛的餘溫,吹得人心裡熱乎乎的。明天得讓老家“親戚”多送點菠菜,給學徒們做頓菠菜雞蛋麵,長身體的年紀,得多吃點綠菜。這賬本啊,得一筆一筆算清楚,菜要鮮,心要誠,日子才能像鍋裡的湯,越熬越濃,越熬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