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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食堂煙火裡的算盤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何雨柱把最後一屜包子碼進蒸箱時,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滴在油膩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食堂後廚的吊扇“吱呀”轉著,把蔥花、薑末和肉香攪成一團,往人鼻子裡鑽。

“柱子,醬油沒了!”打荷的二胖在灶臺那邊喊,手裡的鍋鏟敲得鐵鍋底“噹噹”響。

“來了!”何雨柱應著,轉身從牆角拖過半桶散裝醬油,這是他託菜市場老李弄的,比廠裡發的桶裝貨濃三分,炒菜上色格外亮。他擰開木塞子,一股鹹香混著點酒氣湧出來——是老李按老法子加了黃酒醃過的,難怪二胖點名要這桶。

“給,省著點用,下午老李送新桶來。”何雨柱把醬油桶往灶臺邊一放,眼角瞥見蒸箱頂上的鐵皮鍾,時針剛過十一點。廠裡的工人該下工了,再過十分鐘,食堂的門就得被擠破。

“放心,”二胖顛了顛手裡的鐵鍋,蔥花爆得正香,“今天的紅燒肉多燜了半小時,你聞這味兒,保準王主任得多打兩勺。”

何雨柱笑了笑,沒接話。王主任的大肚腩最近又圓了圈,每次打飯都得把飯盒塞得冒尖,嘴上還嘟囔著“夠了夠了”,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肉案子。不過這人還算敞亮,上次何雨柱的腳踏車胎被紮了,還是他讓人從後勤給換了條新內胎。

“柱子哥,咱那批新醃的酸豆角能出壇了不?”幫廚的小花湊過來,手裡還攥著把沒擇完的青菜。這姑娘是鄉下剛上來的,手腳麻利,就是膽子小,說話總跟蚊子哼哼似的。

“急啥?”何雨柱拍了拍旁邊的陶壇,壇口封著的黃泥還沒幹透,“再等三天,讓鹽分吃透了才脆。你那物件不是在軋鋼車間嗎?等出壇了裝一罐頭給他帶去,保管比食堂的鹹菜香。”

小花的臉“騰”地紅了,捏著青菜梗子低下頭:“俺不是那意思……”

“行了別逗她了。”二胖笑著把炒好的青菜盛進大盆,“柱子,剛才看見劉副廠長了,直奔辦公室去了,估計是來查崗的。”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劉副廠長最忌諱食堂私留好菜,上次二胖藏了塊五花肉想帶回家,愣是被他從灶膛裡翻出來,罰了全食堂三天的肉票。他趕緊往肉案子後挪了挪,那裡藏著半隻燻雞——是張師傅託人從鄉下帶來的,說好中午偷偷分了。

“砰”的一聲,食堂的門被推開,劉副廠長挺著肚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後勤科的老趙。“都忙著呢?”劉副廠長的聲音像砂紙磨鐵,“今天的菜色不錯啊,紅燒肉、炒青菜,還有雞蛋湯?”

“是是,廠裡最近效益好,廠長特批加的菜。”何雨柱趕緊迎上去,手裡還攥著塊擦案子的抹布,“劉廠長您嚐嚐?剛出鍋的,熱乎。”

劉副廠長沒接他的話茬,眼睛在食堂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蒸箱上:“這屜包子是啥餡的?聞著挺香。”

“素餡的,蘿蔔粉絲,給夜班工人留的。”何雨柱心裡打鼓,那屜包子裡藏著四個肉的,是給張師傅留的——他昨天幫著修好了食堂的鼓風機,答應了要請他吃頓好的。

“素餡的?”劉副廠長眯起眼,伸手就去掀蒸箱蓋,“我嚐嚐鹹淡。”

何雨柱趕緊往旁邊一擋,假裝沒拿穩手裡的抹布,“啪”地掉在蒸箱把手上:“哎喲,您看我這手滑。劉廠長,素餡的沒啥吃頭,下午殺了只雞,我給您留個雞腿?”

“哦?哪來的雞?”劉副廠長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了。

“是……是保衛科老王從鄉下弄來的,說是自家養的,沒喂飼料。”何雨柱這話半真半假,雞確實是老王弄來的,但其實是空間裡養的那幾只,肉質比普通的緊實三分。

“行啊,”劉副廠長臉上露出點笑,“那給我留個帶皮的,晚上帶回家給我孫子補補。”

“沒問題沒問題!”何雨柱趕緊應著,看著劉副廠長和老趙往打飯視窗走去,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汗已經把襯衫溻透了。

“柱子哥,你可真行。”小花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這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二胖在旁邊插嘴,手裡的鍋鏟又開始“噹噹”響,“趕緊準備打飯,人要來了!”

果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是工人們的說笑聲。何雨柱趕緊繫好圍裙,站到打飯視窗後,二胖把紅燒肉倒進大盆裡,油光鋥亮的肉塊上還冒著熱氣,肥瘦相間,看著就饞人。

“柱子,給我來兩勺肉!”第一個衝過來的是軋鋼車間的王大錘,嗓門比鼓風機還響,“昨天跟你說的事,別忘了啊。”

“忘不了,”何雨柱給他舀了滿滿兩勺肉,又多澆了點湯汁,“你兒子的書包,我讓我妹給縫好了,晚上給你送去。”王大錘的媳婦上個月回了鄉下,家裡就他帶個半大孩子,前幾天說書包帶斷了,何雨柱順嘴答應幫忙。

“夠意思!”王大錘樂呵呵地端著飯盒走了,後面的人立刻湧了上來。

“柱子哥,我要個菜包子!”

“給我來碗雞蛋湯,多放蔥花!”

“紅燒肉還有嗎?給我來一勺就行!”

何雨柱手不停歇,舀菜、打飯、收票,眼睛還得盯著視窗,誰該多給點,誰得少給點,心裡都有數。給張師傅打飯時,他悄悄往飯盒底下塞了個肉包子,張師傅眼裡閃過點笑意,低聲說:“鼓風機配件弄到了,下午給你送來。”

正忙得腳不沾地,忽然聽見有人喊:“何雨柱!”

抬頭一看,是勞資科的李幹事,手裡捏著張紙條,板著臉站在視窗。何雨柱心裡一沉,這李幹事是劉副廠長的親戚,平時就愛挑刺。

“李幹事,打飯啊?今天有紅燒肉。”何雨柱擠出個笑。

“少來這套,”李幹事把紙條往視窗一遞,“剛才劉廠長說你們私藏雞肉?把單子拿出來我看看,這月的肉票超標沒。”

何雨柱心裡罵了句娘,臉上卻依舊笑著:“嗨,那雞是老王自己家的,沒走廠裡的賬,不算超標。不信您問老王去。”

“我不管那麼多,”李幹事梗著脖子,“廠裡規定,食堂採購必須登記,你這屬於違規!我得跟劉廠長說說。”

“別啊李幹事,”何雨柱趕緊從抽屜裡摸出兩包水果糖——這是他用空間裡的水果做的,酸甜口,平時攢著給相熟的人嚐鮮,“這是家裡自己做的,您嚐嚐?孩子愛吃。”

李幹事的眼睛亮了亮,嘴上卻說:“這幹啥……”手卻誠實地接了過去,揣進兜裡,“行了,下不為例啊。”轉身溜溜達達地走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二胖在旁邊低聲說:“這孫子,早晚得栽。”

“別管他,”何雨柱擦了擦手,“趕緊打飯,後面還等著呢。”

午後的食堂漸漸安靜下來,工人們都回車間了,只剩下後廚的鍋碗瓢盆聲。何雨柱把張師傅的那隻雞腿用荷葉包好,又裝了兩個肉包子,想著下午給他送去。小花在收拾桌子,二胖在刷鍋,吊扇依舊“吱呀”轉著,把肉香和汗味攪在一起,透著股實在的煙火氣。

“柱子哥,”小花忽然開口,“剛才劉廠長要的雞腿,真給啊?”

“給,咋不給?”何雨柱往爐子裡添了塊煤,“不過得給他帶點‘料’——把咱新醃的酸豆角給他裝點,讓他孫子解解膩。”

二胖“噗嗤”笑了:“還是你損,那酸豆角能酸掉牙。”

何雨柱也笑了,拿起抹布擦著案子,心裡卻盤算著下午的事。張師傅說的鼓風機配件,得趕緊換上,不然天熱了,後廚跟蒸籠似的。還有老王託他帶的醬菜,得從空間裡多拿點,那老頭就好這口。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慢悠悠地移動著。何雨柱看著那影子,忽然覺得,這食堂裡的日子,就像這鍋紅燒肉,看著油膩,吃著燒心,可細細品,總藏著點讓人捨不得的滋味。你得跟它較勁,跟它周旋,最後才能咂摸出點甜來。

他拿起那包給張師傅的東西,往肩上一搭,推開後廚的門。外面的蟬鳴正響,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機器轟鳴聲像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午後的熱浪裡沉沉浮浮。何雨柱深吸了口氣,邁開步子,往軋鋼車間走去——那裡有等著他的人,有等著他做的事,有煙火氣裡紮紮實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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