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把最後一頁筆記訂好,鼻尖就鑽進股熟悉的焦糊味。他手忙腳亂地把硬紙殼冊子塞進炕蓆底下,掀簾跑出去時,正撞見母親王秀蘭捂著心口往灶房外挪,嘴角還沾著點鍋灰,額頭上沁著冷汗。
“媽!”他兩步跨過去扶住人,手背不經意蹭到母親的胳膊,涼得像塊冰,“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王秀蘭擺了擺手,聲音虛得像被風吹過的蛛網:“沒事……就是剛才烙餅火大了點,嗆著了。”話沒說完就彎下腰,肩膀一陣陣地抽,像是要把心肝都咳出來。
灶臺上的鐵鍋還冒著黑煙,焦黃的餅子粘在鍋底,糊味混著油煙氣往人鼻子裡鑽。何雨華和何雨水這對龍鳳胎扒著門框,小臉上滿是慌張——母親這胃病犯了快十年,冷了、累了、嗆著了都要犯,疼起來直打滾,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
“我去叫大夫!”何雨華轉身就要往外跑,被何雨柱一把拉住。
“別去。”他盯著母親泛白的嘴唇,喉結滾了滾,“我有法子。”
王秀蘭還在咳,指節死死攥著兒子的胳膊,疼得直抽氣:“柱子……別瞎折騰……媽歇會兒就好……”
“媽,您信我。”何雨柱扶著母親往炕邊挪,眼睛飛快地掃過院子——柴房的門虛掩著,裡面藏著他的底氣。他安頓好母親,轉頭對弟妹使了個眼色:“看好媽,我去柴房拿點東西。”
柴房裡瀰漫著乾草和泥土的氣息。何雨柱反手閂上門,意念沉下去的瞬間,人已經站在空間藥田邊。晨露還掛在草葉上,沾著點淡金色的光,他直奔西北角那叢半人高的植物——莖稈紫得發黑,葉片邊緣卷著圈白邊,正是筆記裡記著的“紫梗草”。
“就它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起三株,根系上還帶著油亮的黑土。這草是上個月在靈泉邊發現的,當時只是覺得模樣奇特就移栽到藥田,前幾天翻看藥書(他特意在廢品站淘的舊醫書),才對上號——專治慢性胃炎,尤其是老毛病。
他抱著紫梗草跑到靈泉邊,用泉水反覆沖洗乾淨,又找出實驗室裡那個最乾淨的陶罐,把草莖剪碎了放進去,添了半罐靈泉水,坐在石頭灶上慢慢熬。火苗舔著罐底,咕嘟咕嘟的聲響裡,藥香混著靈泉的清甜味漫開來,比院裡的槐花香還沁人。
藥熬得差不多時,他又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裡面是曬乾的“圓葉莓”——紅得像瑪瑙的小果子,空間果林裡結的,筆記裡記著“性溫,養胃”,上次偷偷給母親泡水喝,說味道不錯。他捏了五顆扔進藥罐,看著紅色的果肉在湯裡慢慢化開,才熄了火。
藥湯晾到溫吞,何雨柱用粗瓷碗盛了,快步退出空間。剛推開柴房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母親壓抑的痛呼聲,他心裡一緊,端著碗往裡衝。
“媽,喝藥。”他跪在炕邊,舀起一勺藥湯遞到母親嘴邊。湯色呈淡紫色,飄著點紅色的果肉,看著倒不像藥,反倒像甜湯。
王秀蘭皺著眉躲開:“柱子……這是啥?媽不吃偏方……”
“不是偏方,是正經草藥。”何雨柱急得額頭冒汗,餘光瞥見父親何大清站在門口,趕緊求助,“爸,您勸勸媽!”
何大清黝黑的臉上沒甚麼表情,手裡還攥著剛擦完的上海牌手錶,錶鏈在晨光裡閃了閃。他走到炕邊,沉聲道:“喝了。柱子不是胡鬧的孩子。”
有了丈夫這句話,王秀蘭才鬆了口。藥湯入口微苦,嚥下去卻有股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像條小火龍鑽進胃裡,剛才那陣翻江倒海的疼竟真的緩和了些。
“好像……不那麼疼了?”她愣了愣,難以置信地摸了摸心口。
“再喝點。”何雨柱趕緊又舀了一勺。這碗藥他特意多放了兩顆圓葉莓,就是怕太苦母親不肯喝。
一碗藥下肚,王秀蘭的臉色漸漸緩過來,嘴唇有了點血色,呼吸也平穩了。她靠在被褥上,看著兒子額角的汗,忽然紅了眼圈:“傻孩子……哪學的這些?要是喝壞了可咋整……”
“媽,我在藥書上看的,還問過廢品站的老中醫呢。”何雨柱半真半假地說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早就在空間裡試過了,用紫梗草和圓葉莓熬的藥,對模擬的“胃疾”(他根據醫書描述推斷的症狀)效果最好,溫和還不刺激。
何雨華和何雨水湊到炕邊,小臉上滿是崇拜。妹妹拽著母親的衣角:“媽,哥好厲害!比李大夫的藥管用!”弟弟則盯著空碗:“哥,這藥是甜的不?我也想嚐嚐。”
“去去去,沒正經。”王秀蘭笑著拍了下小兒子的腦袋,眼裡的愁雲散了大半。
接下來的半個月,何雨柱每天都往柴房跑兩趟。早上趁著母親做飯前,端碗溫熱的紫梗草湯過去;晚上等弟妹睡了,再泡杯圓葉莓茶,看著母親喝完才放心。他還在空間裡琢磨出新方子——把紫梗草曬乾磨成粉,混在麵粉裡給母親烙軟乎乎的餅,既當藥又當飯,王秀蘭吃得香,也沒再犯嘀咕。
變化是顯而易見的。王秀蘭臉上的氣色一天天好起來,之前總蠟黃蠟黃的,現在透著點粉;做飯時也不用總捂著心口歇著,能一口氣烙完一摞餅;甚至有天傍晚,還跟著院裡的張大媽去衚衕口跳了會兒繩,回來時紅光滿面的。
“柱子,你媽這病,好像真好了?”何大清蹲在灶臺前添柴,看著妻子在院裡給孩子們縫衣服,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他腕上的上海表“嘀嗒”響著,錶盤映著窗外的天光,亮得晃眼。
“還得再喝段時間鞏固鞏固。”何雨柱往灶膛裡塞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臉頰發燙,“等徹底好了,以後就不用總吃藥了。”
他沒說的是,空間藥田裡的紫梗草又冒出了新苗,圓葉莓也結了第二茬果子。他把這些都記在筆記裡,還特意畫了個療程表,標註著“第一週每日兩次,第二週每日一次,第三週隔日一次”,比藥鋪的方子還仔細。
這天晚飯,王秀蘭端上一大盤韭菜雞蛋餡餃子,是何雨柱最愛吃的。她自己也盛了滿滿一碗,吃得香,連何雨華都打趣:“媽,您今天吃的比哥還多!”
“去你的。”王秀蘭笑著夾了個餃子塞給小兒子,眼神卻落在大兒子身上,柔得像剛熬好的米湯,“柱子,明天跟媽去趟菜市場,給你買斤排骨,補補身子。”
“不用媽,我不缺營養。”何雨柱扒著飯,心裡暖烘烘的。看著母親能好好吃飯,比自己考上重點高中還讓他高興。這空間裡的草藥,不只是治病的藥,是讓全家安心的定心丸,是日子越過越亮堂的盼頭。
吃完飯,何雨柱幫著收拾碗筷,聽見母親在屋裡跟父親說:“……柱子這孩子,心思重,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多了。那藥湯肯定費了不少勁,回頭我得給孩子做件新棉襖……”
他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原來母親甚麼都知道,只是沒說破。
夜深了,何雨柱坐在空間實驗室的木棚下,翻看著筆記裡關於紫梗草的記錄。月光透過荷葉頂棚灑在紙頁上,把“慢性胃炎,月餘可愈”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他提筆在後面加了句:“藥香入廚,母安康,心乃安。”
寫完合上本子,他走到靈泉邊。泉水汩汩地冒著泡,映著滿天的星光,也映著少年清亮的眼睛。他知道,治好母親的胃病只是開始。這空間裡的草藥,這手裡的筆記,是老天爺給的恩典,也是他肩上的責任。往後的日子,他要好好守護這份恩典,用這些草木,為家人撐起一片無病無災的天地。
遠處的藥田裡,紫梗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葉片上的露珠滾落,砸在黑土地上,暈開一小片溼潤。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踏實,飽滿,還帶著點說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