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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潛龍在淵

2025-12-03 作者:恩傑克

臘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過四九城的衚衕,何雨柱縮著脖子往家走,校服領口被凍得硬邦邦的,卻把拉鍊拉到最頂,連半張臉都埋在裡面。書包沉甸甸的,除了課本,還藏著塊剛從空間裡摘的凍梨,冰碴子透過布袋子硌著腰,涼絲絲的反倒提神。

衚衕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半大孩子正圍著看二傻子耍猴。那猴子穿著紅肚兜,給人作揖就能討到半塊窩頭,引得鬨笑聲此起彼伏。何雨柱低著頭想繞過去,肩膀卻被人撞了一下。

“喲,這不是何大款嗎?”是隔壁院的虎子,比他高半個頭,校服袖子挽得老高,露出胳膊上剛紋的歪歪扭扭的龍,“聽說你家給你爸買了塊上海表?咋不戴著給哥幾個開開眼?”

何雨柱沒抬頭,往旁邊挪了挪:“我爸戴呢。”

“你爸戴?”虎子嗤笑一聲,伸手就要拽他書包,“我瞅著你小子最近不對勁啊,天天悶不吭聲的,是不是發了啥橫財?”

書包帶勒得肩膀生疼,何雨柱猛地掙開,往後退了兩步。他能感覺到眉心那片溫熱——空間裡的冬小麥剛澆了凍水,綠油油的苗兒在暖光裡舒展著,空間地的生機隔著皮肉往外出冒,卻被他死死摁在眼底。

“鬆開。”他的聲音很沉,像衚衕裡凍住的井水。

虎子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嘿,你小子還敢瞪我?信不信我……”

“虎子!你幹啥呢!”衚衕那頭傳來張大媽的嗓門,她拎著菜籃子往這邊走,看見這架勢,眼睛一瞪,“欺負人家柱子幹啥?人家要考高中了,別耽誤人家學習!”

虎子悻悻地收回手,啐了口唾沫:“裝啥裝。”轉身帶著跟班走了。

何雨柱鬆了口氣,對著張大媽鞠了一躬:“謝張大媽。”

“謝啥,快回家吧,你媽該等急了。”張大媽瞅著他,眼神裡帶著點心疼,“這孩子,自從你爸戴了那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天天悶著頭,生怕別人瞅見啥。”

何雨柱沒說話,低著頭往家走。

他不是故意裝悶,是真的怕。

自從去年給爸買了上海表,院裡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何家。李大叔見天兒地來借醬油,實則是想多看兩眼手錶;趙嬸總往他媽跟前湊,打聽他在哪兒賺的外快;連門房張大爺都格外“關照”,見他晚歸就盤問半天,那眼神跟審賊似的。

他更怕的是空間暴露,藏在眉心,春種秋收全憑心意,裡面不僅有金燦燦的玉米、飽滿的麥粒,還有他偷偷種的幾畦蔬菜,甚至在角落開闢了塊小田,種上了中藥材。上個月他爸在鋼鐵廠廚房切菜時傷了手,就是靠空間裡的野山參燉了雞湯,才好得那麼快。

這秘密要是露了餡,別說安穩日子,恐怕連家裡人都得被捲進說不清的麻煩裡。

“哥,你回來啦!”剛進院門,何雨水就從屋裡蹦出來,小辮上繫著紅綢子,“媽燉了排骨,說是給你補腦子的!”

何雨柱點點頭,把書包往炕邊一放,就往廚房鑽。他媽王秀蘭正圍著灶臺轉,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混著花椒的麻味往鼻子裡鑽。他爸何大清坐在灶門口添柴,藍布褂子上沾著點油漬——作為鋼鐵廠食堂的大廚,他每天要給幾百號工人做飯,胳膊上的肌肉比廠裡的鐵匠還結實。

“回來了?”何大清抬頭看了他一眼,手裡的火鉗往灶膛裡捅了捅,火星子濺出來,映得他眼角的皺紋格外清晰,“今兒考試咋樣?”

“還行。”何雨柱蹲在爸旁邊,幫著添了塊煤,“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有點繞,不過應該能做對。”

“那就好。”何大清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上午趙嬸又來問,說想讓你給她侄子補補課,給報酬。我給回絕了,你心思得用在學習上。”

何雨柱心裡一暖。爸看著粗線條,其實比誰都細心。他知道自己不想張揚,就默默擋下了這些事。

“爸,我知道。”他往灶膛裡添了把柴,火光舔著鍋底,把兩人的臉映得通紅,“等考上重點高中,就好了。”

“嗯,考上重點高中,再考大學,就不用跟爸似的,一輩子圍著灶臺轉。”何大清說著,下意識地抬了抬手腕——那塊上海表被他用藍布仔細包著,只有上工看時間時才露出來,生怕磕著碰著。

吃飯時,何雨華扒拉著碗裡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哥,今天體育課,虎子他們說你是膽小鬼,不敢跟他比跑步。”

何雨柱夾菜的手頓了頓。他其實跑得很快,空間裡,他沒事就圍著田埂跑,耐力早比同齡人強得多。但他不能贏,虎子那性子,輸了肯定要找茬,到時候免不了打架,一打架就容易出亂子。

“比那幹啥,沒意思。”他淡淡地說,給妹妹夾了塊排骨,“快吃,吃完我給你講數學題。”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柱子,別總憋著。要是有人欺負你,跟爸媽說。”

“媽,沒人欺負我。”何雨柱笑了笑,往嘴裡扒了口飯,“我就是想好好學習,考上高中。”

晚上,等弟妹睡熟了,何雨柱悄悄溜到院裡的柴房。他把門插好,閉上眼睛,意念一動,眉心那片溫熱瞬間擴散開來——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空間裡。

空間的地在夜色裡泛著柔和的白光,這是空間自帶的光源,不刺眼,卻能照亮每一寸土地。左邊的麥田綠油油的,右邊的菜畦裡,白菜卷得緊實,蘿蔔露出半截紅通通的腦袋。角落裡的藥材田,人參的葉子已經枯了,藏在土裡的根莖卻在白光下透著淡淡的金色。

他走到水井邊,打了桶水。空間裡的水是活的,帶著股甜味,他喝了兩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白天的憋悶好像散了不少。

其實他也想過,要不要用空間改善改善家裡的日子?比如偷偷拿出點糧食,讓媽不用總摻著紅薯面蒸窩窩;比如摘些蔬菜,讓爸不用總在食堂吃剩飯。但他不敢。

院裡的人眼睛都尖著呢,誰家頓頓吃白麵,誰家菜裡有肉,都門兒清。上次媽把他從空間拿的雞蛋給張大媽送了兩個,轉頭就有人問是不是何家發了福利。從那以後,他連雞蛋都不敢多拿,每次只敢揣一兩個,說是在衚衕口撿的。

“還是得忍。”他對著麥田喃喃自語,“等考上高中,離大院遠點,就好了。”

他在空間裡走了走,檢查了下蔬菜的長勢,又給藥材田鬆了鬆土。這片土地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枷鎖,得小心翼翼地捧著,不能有半點閃失。

回到屋裡時,天快亮了。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還有爸在隔壁屋翻身子的動靜——爸總起得早,要去食堂準備早飯。他知道,爸腕上的手錶會在凌晨四點準時響起,那“嘀嗒”聲裡,藏著全家人的指望。

第二天去學校,剛進教室,就看見虎子他們堵在門口。

“何雨柱,聽說你數學考了全班第一?”虎子斜著眼看他,手裡轉著支鉛筆,“行啊你,悶聲發大財呢?”

班裡的同學都停下了筆,往這邊看。何雨柱攥了攥書包帶,低聲說:“運氣好。”

“運氣好?”虎子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我看你是怕了吧?上次讓你跟我比跑步,你不敢;這次考試考得好,又裝慫?”

何雨柱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到了牆角。他能感覺到眉心的空間在發燙,裡面的小麥像是在跟風較勁,沙沙地響。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我不想惹事,你別找我麻煩。”

“我找你麻煩?”虎子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你爸戴上海表的時候,咋不想想別招人眼?現在裝孫子了?”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何雨柱心裡。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嵌進肉裡,疼痛讓他保持著清醒。不能打,不能打,一打就全完了。

“我爸的表,是他憑本事賺的。”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子硬氣,“我學習,也是憑本事。你要是不服,下次考試咱們比一比。”

虎子愣了愣,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比考試?他連及格都費勁,跟全班第一比?周圍傳來同學的竊笑聲,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撂下句“你等著”,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何雨柱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同桌的女生遞過來張紙條:“你剛才好厲害。”

他笑了笑,沒說話,翻開了課本。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書頁上,字裡行間像是鍍了層金。他知道,低調不是慫,是為了走得更遠。就像空間裡的莊稼,在土裡默默紮根,等到成熟的那天,自然會結出沉甸甸的果實。

初中最後一年的日子,就這麼在低調和隱忍中一天天過去。何雨柱很少說話,放學就回家,要麼看書,要麼幫家裡幹活,偶爾鑽進柴房,去空間裡打理那些莊稼。院裡的議論漸漸少了,虎子也沒再來找他麻煩,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何家有塊上海表,忘了那個曾經引起轟動的少年。

只有何雨柱自己知道,在那片空間裡,春去秋來,早已攢下了滿倉的糧食,滿畦的蔬菜,還有他悄悄藏起來的、對未來的期盼。

中考前一天晚上,媽給他煮了兩個雞蛋,爸坐在旁邊抽著旱菸,沒說話,卻時不時看他一眼。何雨柱看著爸手腕上那依舊嶄新的上海表,忽然笑了。

“爸,明天我考完試,咱們去公園逛逛吧。”

何大清愣了愣,隨即掐滅菸頭:“好,等你考完,爸請你吃冰棒。”

夜色漸深,何雨柱躺在床上,眉心的空間裡,月光般的暖光靜靜流淌。他知道,明天過後,初中生涯就結束了,但他的路,才剛剛開始。潛龍在淵,不是為了永遠蟄伏,而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騰雲而起,帶著全家,過上真正踏實安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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