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帶著點燥意,颳得院裡的老槐樹葉子沙沙響。何雨柱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剛踏進四合院的門,就聽見一陣尖利的哭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刺得人耳朵疼。
“哇——我的糖!那是我媽給我買的水果糖!”
循聲望去,只見中院的空地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正叉著腰,臉上掛著兩道鼻涕,指著地上摔碎的糖紙直跺腳。旁邊圍著幾個半大的孩子,有看熱鬧的,有幫腔的,亂糟糟一團。
何雨柱皺了皺眉。這小子是二大爺劉海中家的老二劉光天,今年九歲,仗著他爹是院裡的二大爺,平時在院裡橫著走,沒少欺負人。
“誰讓你搶我弟弟的彈弓?”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倔強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像顆小石子投進水裡,瞬間壓下了幾分嘈雜。
何雨柱眼睛一亮,撥開人群走過去。只見自家門口的臺階上,站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人兒。都是梳著齊耳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臉蛋圓圓的,像兩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左邊那個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木頭彈弓,眉頭擰得像個小老頭,正是他六歲的弟弟何雨華。右邊那個則微微仰著頭,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清亮,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正是妹妹何雨水。
地上那幾張碎糖紙,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搶你彈弓咋了?”劉光天見是兩個比自己小的娃娃,氣焰更盛,“一個破彈弓,有我水果糖金貴?我告訴你,何雨華,今天你不賠我糖,我就拆了你的彈弓!”
說著,他就伸手去搶何雨華手裡的彈弓。何雨華雖然年紀小,性子卻倔,把彈弓往身後一藏,梗著脖子:“不給!是你先搶我的,還推我!”
“我推你怎麼了?”劉光天說著就要上手,胳膊卻被人從旁邊攥住了。
“光天,差不多行了。”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他比劉光天高出一個頭還多,常年幫家裡幹活練出的力氣,捏得劉光天胳膊生疼。
“何雨柱!你少管閒事!”劉光天疼得齜牙咧嘴,“這是我跟他們小屁孩的事!”
“他們是我弟弟妹妹。”何雨柱鬆開手,眼神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大他們三歲,搶東西還動手,不害臊?”
周圍看熱鬧的孩子裡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劉光天臉上掛不住,漲紅了臉:“我才沒搶!是何雨華拿彈弓打我!”
“我沒有!”何雨華急得臉通紅,“我就是在旁邊看,你過來就搶……”
“你有!”劉光天一口咬定,還想往前衝。
“你說他打你,有證據嗎?”何雨水往前站了一步,仰著臉問。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眼神直直地盯著劉光天,一點也不怯場,“彈弓上有你的印子嗎?還是你身上有口子?要是都沒有,你就是撒謊。”
這話說得條理分明,倒讓劉光天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看著跟粉糰子似的小姑娘,嘴皮子這麼利索。
“我……我就是看見了!”劉光天強詞奪理。
“看見不算數,得有憑據。”何雨水梗著脖子,像只護崽的小母雞,“我娘說了,說話要講證據,不然就是瞎叫喚。”
“你才瞎叫喚!”劉光天氣得跳腳,“你個小丫頭片子,敢罵我!”
“我沒罵你,我是說瞎叫喚的人。”何雨水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你要是不承認,那就是你自己對號入座了。”
周圍的孩子這下忍不住了,紛紛笑出聲來。連站在門口看熱鬧的三大爺閻埠貴都捋著鬍子,低聲跟身邊的老伴兒說:“這何老大家的丫頭,嘴皮子可真溜,跟個小大人似的。”
劉光天被堵得說不出話,又羞又氣,眼睛一轉,看見何雨柱手裡的書包,突然喊道:“何雨柱!你別以為你現在上學了就了不起!不就是個大齡留級生嗎?跟小屁孩一塊上課,丟不丟人!”
這話戳到了何雨柱的痛處。他剛上學那會兒,班裡同學確實有過議論,說他這麼大歲數還上一年級,他心裡一直憋著股勁,就想證明自己。
何雨柱的臉沉了下來,攥緊了拳頭。
“你胡說!”何雨華比他哥還急,衝過去就要推劉光天,“我哥是厲害!他認得字比你多!算術比你好!”
“喲,還護上了?”劉光天嗤笑一聲,“認得字多有啥用?還不是跟我們一樣住這破院子?將來還不是跟他爹似的,當廚子?”
“當廚子怎麼了?”何雨水的聲音陡然拔高,小臉氣得通紅,“我爹做的菜最好吃!街坊鄰居誰不誇?憑手藝吃飯,光明正大!總比有些人,天天就知道算計那點小便宜,佔了別人便宜還覺得自己能耐強!”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瞬間安靜了。誰都知道,三大爺閻埠貴是出了名的會算計,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平時最愛佔點小便宜。何雨水這話雖然沒點名,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是啥意思。
三大爺的臉頓時就掛不住了,輕咳一聲:“雨水這孩子,咋說話呢?小孩子家別瞎編排大人。”
何雨水卻不怕他,脆生生地說:“三大爺,我沒說您。我就是說,憑本事吃飯不丟人,搶別人東西、說瞎話才丟人。”
她轉頭瞪著劉光天:“你要是再敢說我哥壞話,我就去告訴你爹,說你在院裡欺負人,還說他當幹部不管事,教不好兒子!”
劉光天最怕他爹劉海中。劉海中一心想當院裡的管事大爺,最看重臉面,要是知道他在外面惹事生非,少不了一頓好打。
“你……你敢!”劉光天色厲內荏地喊道。
“你看我敢不敢。”何雨水說著,拉起何雨華的手,“哥,我們回家。跟不講理的人廢話,浪費唾沫。”
何雨華還瞪著劉光天,被妹妹一拉,也跟著往家走。
何雨柱看著兩個小不點的背影,心裡又驚又暖。他一直覺得弟弟妹妹還小,啥都不懂,沒想到今天居然這麼護著他,尤其是雨水,嘴巴又快又利,幾句話就把劉光天堵得沒脾氣,連三大爺都搭了話。
他轉頭看了一眼劉光天,冷哼一聲:“以後離我弟弟妹妹遠點。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他們,可就不是攥住胳膊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也揹著書包往家走。
周圍的孩子見沒熱鬧看了,也一鬨而散。劉光天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兄妹三人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卻不敢追上去,只能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石頭,嘴裡嘟囔著:“等著瞧!你們給我等著瞧!”
回到家,何母正在灶臺忙活,見三個孩子進來,隨口問了一句:“咋才回來?剛才院裡咋那麼吵?”
何雨華嘴快,把剛才的事學了一遍,只是把自己被推的事說得輕了,把姐姐怎麼懟劉光天的事說得活靈活現。
何母聽完,拍了拍何雨華的頭,又看了看何雨水,眼裡帶著點欣慰,又有點擔心:“雨水,以後別跟光天那混小子硬碰硬,他爹是二大爺,咱們惹不起。”
“娘,是他先欺負人。”何雨水不服氣,“他還說哥壞話。”
“你哥是大人了,不在乎那些。”何母嘆了口氣,“咱們家在院裡,還是少惹事為好。”
何雨柱放下書包,介面道:“娘,沒事。雨水說得對,是他不對在先。以後他再敢欺負人,我在呢。”
他看著何雨水,笑了笑:“行啊你,小嘴挺能說。”
何雨水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用腳尖蹭著地面:“我就是聽娘平時跟街坊聊天,那麼說的。”
何雨華也跟著點頭:“姐姐可厲害了!像戲文裡的穆桂英!”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剛才院裡的不快,彷彿被這笑聲沖淡了。
何雨柱心裡卻琢磨著,今天這事,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劉光天那性子,肯定記仇。以後在院裡,不光自己要小心,還得看顧好弟弟妹妹。
他瞥了一眼窗外,只見劉光天的身影在中院門口晃了晃,眼神往這邊瞟了瞟,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何雨柱眼神一凝。這四合院,人多眼雜,是非也多。以前他沒上學的時候,天天在院裡晃,倒也沒覺得啥。現在有了弟弟妹妹,又多了上學這層事,看來以後的日子,得更上心些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從空間帶出來的兩顆野棗,這是他昨天在空間裡摘的,味道甜得很。他把棗子塞給何雨水和何雨華:“拿著吃,甜的。以後在院裡玩,別跟劉光天他們起衝突,有事就喊我,或者回家告訴爹。”
何雨水和何雨華攥著棗子,用力點頭。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兩個小人兒的臉上,映得他們眼睛亮晶晶的。
何雨柱看著他們,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不管這院裡有多少風波,他都得護好這兩個小傢伙,護好這個家。在這新社會里,日子要往前過,家人,就是他最硬的底氣。